郑森。
顾炎武,这位主张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思想家,此刻正看着话本里阮大铖截杀东林党人的记载,眼里闪过寒光。
去年他因弹劾马士英被通缉,是郑森的商号把他藏在漕船里才躲过一劫。
是又如何?
他合上话本:史公在扬州战死时,身上只穿得起棉布甲,阮大铖却用银子建戏楼。这样的朝廷,不该骂吗?
陈子龙从书架上抽出本账册,上面记着他帮郑森联络的江南士绅:我已让几社的学生把这些话本抄录下来,送到各州县的社学。再过十日,怕是连徽州的茶农都知道弘光帝的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只是郑公子这般行事,未免太过激进。钱谦益那帮人若抓住把柄......
把柄?
顾炎武冷笑:当今天下,最大的把柄是清军的铁骑,不是几句流言。等江南百姓都醒了,才知道谁是真心护着他们。
是拿着账册算军饷的郑森,还是抱着金元宝跑路的朱由崧?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陈子龙望着远处的织坊,郑氏商号的伙计正在清点新到的棉布,那些布将被做成忠贞营的号服。
乱世里,公道不在史册里,在百姓的嘴里。你给他们糙米和棉布,他们自然会替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