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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重塑南明:郑森的天下 > 第26章 票号对峙

第26章 票号对峙(1/2)

    江阴的秋雾裹着税吏的马蹄声,撞在府衙斑驳的朱漆大门上。

    张捷坐在知县让出的太师椅上,玄色官袍前襟敞开。

    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绸衫,那是阮大铖上月赏的“私物”。

    他指尖敲着案上的征税文书,指节泛白。

    “江阴乃江南膏腴之地!”

    张捷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南京官话的傲慢。

    “五万两饷银,十日期限。”

    “少一文,本官便拆了你们的文庙。”

    阶下的江阴知县缩着脖子,青布官袍袖口沾着油渍。

    他上月刚把女儿许给苏州盐商,正等着彩礼钱填亏空。

    额头的汗珠子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张大人明鉴,江阴去年遭了蝗灾,百姓……”

    “百姓?”

    张捷猛地拍案,茶盏里的残茶溅在文书上。

    “本官在南京聚宝门,见你们江阴的绸缎庄,一尺云锦卖五两银子!”

    “怎么,百姓穿得起云锦,却缴不起军饷?”

    站在士绅队列里的徐岳忽然上前一步,宝蓝锦袍下摆扫过知县的官靴。

    他刻意露出腰间的羊脂玉牌,那是昨日给张捷塞了两千两银子后,对方“借”给他的。

    “大人说得是!”

    徐岳的声音比戏台上的小生还亮。

    “这些刁民就是欠管教!晚生愿献纹银五千两,为大人分忧。”

    阶下的士绅们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暗骂徐岳败家,有人盘算着凑多少银子保祖宅。

    张捷望着徐岳的眼神软了些。

    他早查清徐家是徐霞客后人,虽败落,却还挂着“东海望族”的匾额,正好做“表率”。

    “徐公子深明大义,”张捷捻着山羊胡,“本官会在阮大人面前替你美言。”

    “听说你想补个国子监生员?”

    徐岳的脸瞬间涨红,忙作揖到地:“全凭大人栽培!”

    他偷瞟队列里曾嘲讽他“败家子”的乡绅,那些人眼里只剩嫉妒。

    这让他想起李寄——那个被他放狗咬过的庶出弟弟。

    如今竟成了郑森身边的红人,连漕帮把头见了都要拱手。

    “若不是那姓郑的横插一脚,”徐岳心里火气窜上来,“李寄这贱籍之子,怎配与我同列?”

    他忽然提高声音:“大人有所不知,江阴有伙海商,私造铁器、囤积粮食,才是抗税祸根!”

    张捷的眼睛亮了。

    他此次来江阴,明着征税,实则替阮大铖打探郑氏底细。

    那泉州来的郑森,在松江开了几十家织坊,商船直通暹罗,连镇江水师都要让三分。

    “哦?徐公子细细说来。”

    李颙蹲在府衙对面的茶馆屋檐下,手里的粗瓷碗早凉透了。

    他听着里面的附和声,指甲深深掐进青石板裂缝。

    方才徐岳提“海商”时,他看见张捷身边的护卫摸了摸腰间的刀。

    那些人昨日在常州抢绸缎庄时,用的就是同样的刀。

    “郑公子,张捷是阮大铖的表侄。”

    李颙把消息写在桑皮纸上,字迹被手抖得歪歪扭扭。

    “万历年间中过举人,崇祯朝因贪墨被革职,去年靠阮大铖复起,管漕运,人称‘张扒皮’。”

    郑森正在铁坊查看新锻的铁矛,枪头寒光映在他眼里。

    听到“阮大铖表侄”,他忽然想起史料里张捷的结局:

    南京城破时,这人为讨好清军,把阮大铖藏在床底的戏本献给多铎,结果还是被一刀砍了脑袋。

    “徐岳倒是会攀附。”

    郑森的指尖划过枪杆上的防滑纹,那是按他给的图谱加的。

    “他献五千两,就不怕徐家绸缎庄空了?”

    “听说把城外最后十亩桑田典给了徽商当铺。”

    李颙的声音带着嘲讽,“徐岳还说,要带张捷查商会的账,说咱们票号是‘私铸货币’。”

    郑森忽然笑了。

    他想起那日在徐府,徐岳醉醺醺要玳瑁,此刻却想靠举报换国子监生员。

    这等人物,连“投机”都做不通透。

    “他怕是忘了,”郑森把铁矛递给陈明遇,“阎应元送母亲去徽州前,把徐府欠乡勇粮钱的账册,交给冯先生保管了。”

    陈明遇接过铁矛,掂量着分量:“要让张扒皮看看?”

    “不必。”

    郑森望着江面上驶来的快船,帆上的“郑”字在雾中若隐若现。

    “咱们的账,在铁坊的炉子里,在织工的纺车上,在票号里能换糙米的纸钞上。”

    “这些,比徐府的账本实在。”

    甘辉跳上岸时,玄色披风沾着江雾。

    他身后跟着五百名士兵,穿镇江水师号服,腰间却别着郑氏商号的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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