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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安民新令,奉天旧税尽废(1/4)

    奉天王城的天还阴着。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沉沉的铁板,闷在城楼上头,连风吹过都带着一股子湿冷味。御案角上,那份河东黑封文书还压着,封蜡没破,黑纹也没散,像一只阴冷的眼睛,安静地盯着殿中所有人。可这一次,殿里的人已经不再只盯着那三城、五万石粮、黑羽军退二百里的价码了。

    人心一旦从“杀不杀”转到“怎么治”,局面就不一样了。

    鸿安把手里的朱笔轻轻放下,抬眼看向案前。

    “人可押,账先清。”

    他声音不高,甚至没带多少起伏。

    可殿内却像被人一下按住了喉咙,瞬间静得只剩灯芯轻爆的细响。几名站得靠前的文臣下意识收了呼吸,武将席上的甲叶也跟着沉了沉,像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一句随口的话,而是奉天旧地真正要翻页了。

    李潇单膝跪在殿前,衣甲上还带着夜里赶路留下的湿气。他身后,两名军吏抬进来三只木箱,木箱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一路上反复搬运、反复封验过的。

    第一箱,杨坚父子押俘册。

    第二箱,奉天旧地陈冤册。

    第三箱,征粮、征夫、征铜凭证。

    箱盖一开,木牌、竹签、账册、封泥,一样样铺开,摆在长案上,像把旧政权底下埋着的泥、血、灰,全都一点点翻到了光下。

    旧税、旧役、旧罚的名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看得人眼皮发沉。

    鸿安伸手,从中拿起一块木牌。

    上面四个字:民铜补炮。

    他盯了一眼,指腹在木牌边缘停了半息,随即手指一折。

    咔。

    木牌断成两截,声音清脆得刺耳。

    “此类苛政,自今日起,尽废。”

    殿中几名新近归附的旧吏脸色猛地一变。

    有人甚至不自觉往后缩了半步,像是那一声“咔”不是折断木牌,而是折断了他们手里赖以生存的旧路数。

    鸿安却连看都没看他们,只对姚广忠道:“拟新令。”

    姚广忠应了一声,没有多话,只上前一步,把一摞旧法木牌逐一摆上长案。

    过桥税。

    火器铜税。

    军锅税。

    征夫折银。

    连坐重罚。

    护粮加派。

    一块块摆过去,像把前朝那些又脏又烂、又重又沉的账,直接摊在日头底下,让人连躲都没地方躲。

    鸿安抬手,按住最上面那块“民铜补炮”的木牌。

    “奉天、东鲁旧民,并入北境治下。”

    “前三年,轻徭。”

    “后两年,薄赋。”

    “流民先领粥粮、盐布、种籽。”

    “田亩重丈。”

    “失地归册。”

    “旧税旧刑,一并废除。”

    话音落下,殿里却没有立刻松气。

    相反,几名奉天旧吏直接跪了出来,膝盖砸在地上,连声音都透着慌。

    “王爷!”

    领头那人嗓音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地方若骤废杂税,官仓撑不过冬!”

    “流民还在闹粮,乡里还没清册!”

    “此时废税,怕是要乱!”

    另一名士族出身的文吏也跟着开口,话说得像是在替天下操心:“旧账多被战火烧毁,田亩不清,库银亏空,若不暂缓,冬日赈粮从哪来?”

    这话说得漂亮。

    公忠体国,句句都像站在大局上。

    可他们眼神,却一个劲往案角那份河东黑封文书上飘,显然是想拿“粮”“乱”“仓”这些字眼,把新令往后拖一拖,给自己留喘息的空隙。

    陆修站在殿柱下,差点就笑出来。

    “嘴挺硬。”

    “账一摆出来,腿就软了。”

    韩俊儒没接这话,只是看了姚广忠一眼。

    他知道,这一场不是吵嘴,是清账。

    不是谁声音大谁赢,而是谁拿得出真凭实据,谁就能把旧秩序按死在地上。

    姚广忠连眼皮都没抬。

    他抬手,又让人抬进三样东西。

    第一样,鹿鸣关和东门缴获的东鲁账册。

    第二样,奉天旧地百姓沿途递上的凭条。

    第三样,北境接管粮仓时封存的仓单。

    啪,啪,啪。

    三摞册子落到长案上,声音不重,却像三记闷棍,砸得那几名旧吏脸色发白。

    姚广忠翻开第一册。

    “鹿鸣关东仓,账上报粮一万二千石。”

    “实封三万四千七百石。”

    “差额去向,私仓。”

    短短几句,殿里便有人吸了口凉气。

    姚广忠又翻第二册。

    “奉天旧地,青柳沟、白水集、南坡三处,百姓凭条合计七百二十一张。”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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