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军木牌。
裂炮残片。
焚册灰。
后渠木牌。
王印残带。
黑羽箭。
每一件都不是刀。
可每一件都比刀更冷。
鸿安起身。
满殿百官伏低。
他俯视御案。
“此人是王,还是寇?”
许初第一个开口。
“寇。”
陆修紧随其后。
“寇。”
韩俊儒道:“寇。”
武将齐声。
“寇!”
文臣沉默一息。
随后,声音汇到一处。
“寇!”
姚广忠闭了闭眼,也伏地道:“寇。”
鸿安拿起王印。
朱泥已备。
定罪册翻到最后一页。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鸿安没有急着盖下去。
他看着那份河东文书,淡淡道:“河东以三城换人,不是怜杨坚活。”
“是怕杨坚死。”
“既然他们怕,那就说明这颗头,该落。”
他说完,王印按下。
啪。
声音不大。
却像把杨坚最后一点王号砸碎。
“杨坚,乱国逆首,亡命寇敌。”
“罪证已足。”
“民怨已明。”
“军心所请,可准。”
“定死罪。”
殿中百官伏地。
“王爷圣明。”
姚广忠再次叩首。
“臣请王爷明告天下。”
“处置杨坚,不为泄愤。”
“为依法定罪,为告慰亡者,为安抚旧民。”
鸿安道:“准。”
“诏书列六罪。”
“列证物。”
“列阵亡名册。”
“列陈冤入册。”
“不得只写一个斩字。”
“让天下人知道,北境杀人,先定账。”
他又道:“河东文书另入证匣。”
“旧王庭残纹另封密卷。”
“杨坚可审。”
“但死罪不改。”
“他身上的秘密,是北境要查的事。”
“他的罪,是天下已定的事。”
李潇低头。
“臣领命。”
午后。
奉天王城内外张贴安民告示。
第一张贴在宫门。
第二张贴在伤兵营。
第三张贴在旧东鲁册房。
第四张送入押俘营。
第五张,由快马送往奉天旧地集镇、鹿鸣关、东鲁都城旧衙。
告示不是空话。
上面列了六罪。
列了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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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了阵亡名册查验处。
也列了陈冤入册之法。
宫门外,百姓挤在木栏后。
有人踮脚看。
有人不识字,便让军吏念。
军吏站在木阶上,声音一遍遍传开。
“杨坚,乱国逆首,亡命寇敌。”
“鹿鸣驱军。”
“征铜铸裂炮。”
“焚册拒降。”
“宫门突围弃民。”
“奉天旧村被擒。”
“河东黑羽索人。”
念到“陈冤入册”时,人群里有人低低哭出了声。
伤兵营里,一名断臂老卒听完诏令,握住床边断矛,半晌没说话。
他身边躺着一个鹿鸣关退下来的年轻兵。
那年轻兵眼眶发红,低声道:“许哥,咱们那些死在豁口的人,名字也在册上?”
断臂老卒沙哑道:“在。”
“王爷让列阵亡名册。”
“那就不会白死。”
册房外,奉天旧民挤在木栏后。
军吏宣读到“罪证入诏,陈冤入册”时,几名老妇把凭条按在胸口。
有人低声道:“不是白写。”
“真入诏了。”
“我儿名字,也能查了?”
军吏点头。
“能查。”
“鹿鸣关、东门、宫门、奉天旧村,阵亡、俘虏、收尸,皆会合册。”
“有名查名。”
“无名查物。”
“残牌、竹签、旧衣、乡里,皆可入卷。”
老妇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押俘营中,守将推开铁栏。
铁栏一响,杨宽立刻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