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提刀。
刀锋拖过地面,带起一线泥水。
“随我。”
西巷柴垛轰然炸开。
十余名东鲁亲卫杀出。
短矛顶盾,火油泼泥,火星一落,泥面腾起黑烟。
天璇前排被撞得后退。
墨离一刀劈开盾角,第二刀斩翻一名盾手,第三刀顶着弩箭冲入阵前。
陆修大步迎上。
“稳住!”
他一盾砸下,挡住墨离刀锋。
手臂一沉。
陆修脸色变了。
“伤成这样还这么硬?”
他咬牙往前顶。
“真不是人打的仗。”
墨离不答,刀又压来。
陆修喝道:“不许散!他是在买命!”
天璇盾手重新合线。
西巷喊杀骤烈。
可李潇没有动令旗。
他的目光落在村心。
脚印到祠堂前断了。
灶灰从祠堂门口往外扫。
护卫却从西巷杀出。
太刻意。
韩俊儒低声道:“追墨离?”
李潇摇头。
“不追。”
他指向旧祠堂。
“仇汝风,上后墙。”
“玉衡,从井侧挖通风口。”
“天璇封三巷。”
陆修在西巷听见令声,咧嘴一笑。
“老墨,你这调虎离山,虎不买账啊。”
墨离刀势微顿。
下一瞬,他发疯般前压。
祠堂后墙。
仇汝风带人翻入。
墙内荒草没过靴面。
香案歪在堂中,地上有被草帘拖过的痕迹。
他蹲下,摸了摸香案边缘。
一枚血指印被匆忙抹过。
没抹干净。
仇汝风敲了敲地砖。
咚。
空声。
井侧,玉衡兵卒挖开一处暗窖通风口。
里面传出一声压低的咳。
很短。
但够了。
仇汝风拔出短旗,插在祠堂门前。
“王在此处。”
短号响起。
北境诸军齐齐转向。
旧祠堂,被钉死。
西巷中,墨离听见号声,身子晃了一下。
他回头。
祠堂方向火把亮起。
护主已败。
他没有逃。
“回祠堂。”
最后亲卫跟着他转身。
他们冲过泥巷,撞进北境盾线,最后在祠堂前石阶列成半圈。
刀口卷了。
甲叶碎了。
没人退。
李潇站在祠堂门外,声音冷静。
“杨坚父子留活口。”
“其余持刃者,按逆卒处置。”
弩箭落下。
一名亲卫倒在石阶上,手还抓着刀。
第二名亲卫被盾手压翻,仍咬着刀柄不松。
墨离身中数箭,仍往前扑。
陆修迎上,一刀震落他的兵刃。
刀落在石阶上,弹了两下。
墨离半跪。
他没有看陆修。
他看向祠堂。
嘴唇动了动。
“臣尽了。”
说完,他身子往前一倾。
不是倒向地面。
而是倒向祠堂门槛。
像到死还要把这扇门堵住。
陆修沉默一瞬,伸手接了一把,却没能接住。
墨离额头磕在门槛前。
血顺着石阶往下流。
最后一名亲卫倒下。
石阶前,只剩雨后泥水和血。
地窖内。
杨宽听见外面刀声止息,拔剑就要横颈。
剑锋已经贴上颈侧。
杨坚一把按住剑锋。
掌心立刻出血。
血顺着剑刃往下滴。
杨宽嘶声道:“父王!”
杨坚盯着他。
这一瞬,他眼前闪过鹿鸣关的断旗,东鲁宫墙的落旗,楚长河死守的石阶,宋临渊烧掉的军册,苏衍崩裂的重炮,还有墨离倒在祠堂门前的背影。
杨氏败了。
东鲁亡了。
可若父子二人死在地窖里,死成两个被搜出来的逃奴,那连最后一点王骨都没了。
杨坚声音很哑。
“杨氏败。”
“可不能死得像逃奴。”
地窖门板被撬开。
火把照下。
杨坚、杨宽满身泥血,衣甲破碎,二人从未想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