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战马长嘶一声,横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蹬了几下,随即猛地往前蹿出。
马蹄声如雷,六骑冲出城门,溅起一路烟尘。
跑出一段,六人又忽然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前蹄落地时,他调转马头。
城楼上,秦国公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
陈国公死后,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也弓了下来,也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他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陈默,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
陈默远远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小时候,秦国公来家里喝酒,和祖父划拳,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却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老陈,你输了!”
“放屁,是你输了!”
“再来!”
“来就来,谁怕谁!”
如今,和祖父吵架的人,一个人站在城楼上,孤零零的像一座孤独的石像。
你陈默喉结滚动,猛地一扬马鞭,调转马头。
再没回头。
六骑绝尘而去,消失在通往岭南的山道尽头。
金陵城。
城门口,十几骑同样整装待发。
王彦章牵着马,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8个兄弟,个个精壮,腰挎长刀,背背硬弓的兄弟。
他们是去年陈北从翰林城前往金陵路上,遇到的10几个被怀远侯逼的无路可走,逃到了大梁进了山中落草军中悍将。
经去中秋那一战,他们十几个兄弟现在也就剩下他们8个。
旁边,白听松正在整理行囊,张启和高耀在一旁说笑。
再往后,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那是去年的新科状元周书明,金陵易主后他和白听松,张启还有高耀几人成了一个小团体。
现在他也和张启他们一起去投靠陈北。
“南宫将军,保重。”王彦章拱手作揖。
南宫鹤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彦章以你的才能留在这里同样可以建一番功业。”
王彦章微微一笑:“镇北王与我有知遇之恩,去年有伤在身未能与其同行南下,已是憾事,如今伤势已好,镇北王也是用人之际,属下自当前往尽一份力。”
南宫鹤见他坚决也就不再挽留:“此去岭南,山路难行,瘴气遍布,万分小心!”
王彦章再次抱拳躬身:“多谢将军!”
南宫鹤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忽然有些感慨。
‘陈北那小子,明明远在岭南,却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去投奔。这份本事,不服不行。’
想了想自己,自己不也是因为他来的金陵。
笑了,若是再年轻20岁,说不定他也会像他们一样,无所顾忌,义无反顾直奔岭南。
“去吧。”
“告诉那小子,金陵有我,有天羿军在,翻不了天,倒是他,马蜂窝捅了,要是不能妥善完美给天下一个交代,小心我亲自去岭南把他抓回来打他屁股!”
南宫鹤也只是说一句玩笑话,算是给大家送行。
“将军放心,此话属下一定带到!”
众人翻身上马,抱拳行礼。
“南宫将军保重!”
“驾!”
十几骑冲出城门,马蹄声如骤雨。
南宫鹤回到城楼上,目送那些远去的身影,瞥眼发现身边的儿子南宫云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
他微微一笑,淡淡道:“想去就去吧!”
南宫云一愣,猛地转头看向父亲。
“金陵城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破不了。”南宫鹤负手而立,目光依旧望着远处,
“跟着陈北,说不定还能再立战功,南宫家的男儿既然从了军,就该舍掉家族荣誉,
去吧!靠自己争份荣光,让我,让你祖父,让列祖列宗为你而喝!”
陈国公的牺牲,也让南宫鹤觉察到了危机,虽然自己战功赫赫,但小一辈,能挑大梁的并没有。
虽然北灭突厥,南宫云也有参战,但他们都是作为配合陈北的力量,功劳次之,这也是陈北能封王,而他们也立了大功却没有。
“他是不可能乖乖待在岭南建城池的。你去了,或许有别番作为。”
别看魏延,刘安民,韩志远跟在陈北身边是跑腿的,只要陈北回京,最差一个侯爵的封号跑不了,国公也不是不可能。
南宫云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父亲,您当真让我去?”
南宫鹤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南宫云咧嘴一笑,抱拳深深一拜:“谢谢父亲!”
话音未落,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楼,跑到自己的战马前,翻身上马。
战马长嘶一声,冲出了城门。
跑出一段,他忽然勒住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