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太平城的百姓们正在兴高采烈地准备着今晚的元宵节。
红灯笼挂了一半,糯米粉刚磨好,孩子们扎好的兔子灯还摆在院子里,等着晚上点亮。
女人们讨论着今晚包汤圆是包饺子,听说镇北王喜欢吃饺子,男人们约好了收工后喝两盅。
公告一贴出,所有准备戛然而止。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犹豫。
红灯笼被默默收起来,糯米粉封进缸里,兔子灯被孩子哭着抱回屋。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节庆,拿起工具,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造船厂。
木匠、铁匠、篾匠、漆匠……各行各业的工匠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造船厂门前的空地很快被黑压压的人群占满。
魏延站在门口,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陈北的命令会有效果,但没想到效果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左顾右盼,还有不少人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魏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有几张熟面孔——那几个当初统计匠人时说自己“手艺糙、不敢献丑”的老木匠,如今正缩在人群后头,假装没看见他。
魏延嘴角抽了抽,心道:好嘛,藏得够深的。
正想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挤到跟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魏将军,小人有个事儿想问……”
魏延认得他,老张头,寨子里手艺最好的木匠之一,当初统计时他说自己只会打个板凳木桶,干不了大活。
魏延当时信了,到了船厂一上手就露馅了,打板凳做不桶也是所有人中做的最好的。
“说。”魏延觉得他很不实诚。
老张头搓了搓手,小心翼翼道:“要是小人带的人超过三个……会不会坏了规矩?”
魏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说老张头,你是不是没事拿我开涮?”
“四个人算什么坏规矩?你别说四个人,就是四十个,四百个,只要能把你一身的本领传授给他们,王爷也不会怪罪!”
老张头眼睛一亮,脸上的心虚瞬间变成狡黠:
“魏将军,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说完,他像是怕魏延反悔一样,转身对着身后围观的人群,猛地一招手。
“都过来!”
魏延还想他能作出什么幺蛾子就见人群呼啦啦一阵骚动,
乌泱泱走出来一群人,有中年汉子,有年轻后生,还有半大孩子,齐刷刷站到老张头身后。
“师父!”
“师公!”
“师祖!”
喊什么的都有。
魏延定睛一看,好家伙,老的少的加起来,少说也有4十几号人。
这是把徒子徒孙全都搬出来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老张头嘿嘿一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对着身后那群人招手:
“快!见过魏将军,给魏将军行礼!”
众人作势就要跪,魏延连忙摆手:
“别别别!老张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藏得够深的啊!”
老张头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讪笑道:
“魏将军莫怪。小的这些徒子徒孙,平时打打杂还行,要是让他们上船坞,资格还不够。
小的就没让他们露面,怕坏了王爷的大事。”
另一个老木匠也凑过来,附和道:
“魏将军,老张头说得也没错。这也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若不能出师,就算不上真正的木匠。
所以啊,我们这些徒弟都没敢带出来。”
他说着,也朝身后招了招手,又是十几个人走出来,恭恭敬敬给魏延行礼。
魏延看着这两个老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感情!”
“王爷要不是下了死命令,你们都还噎着藏着是吧?”
两个老木匠嘿嘿直笑,不接话。
魏延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年轻后生们眼睛发亮,半大孩子们满脸兴奋,一看就是从小跟着师父学的,手艺未必比大人差多少。
说他们没出师?魏延并不相信。
这些人在山里生活了几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木头。
从小摸着木头长大,十几岁就能独立打家具做农具,这叫没出师?
不过魏延也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
“既然都来了,那就进船坞吧!记住了,王爷要的是真本事,你们藏着掖着的那些手艺,这回全得拿出来。
谁要是敢在船上糊弄,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把你们送出岭南去!”
“是!哈哈!”众人只觉得魏延是在开玩笑,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再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