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人影围着一张铺在地上的简陋地图,气氛诡异而凝重。
萧治的手指重重落在淮王封地之上。
“我们进攻大乾京城,最稳妥的路线,是从这里走,绕过淮河北上。”
他抬起头,看向萧锐和萧策,
“但按照六皇兄的说法,淮王愿意配合。那我们正好,就从他的封地借道。”
萧锐眉头微皱,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路线:
“从淮河走,可以节省一半路程。你为何偏要绕道淮阳?”
萧策同样不解地看向这个八弟。
萧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淮王想利用我们攻打大乾京城,他想坐收渔翁之利。既然如此,他凭什么什么都不做,光等着摘桃子?”
萧锐眼中精光一闪:“老八的意思,是不让淮王安安稳稳地稳坐钓鱼台?”
“钓鱼台?”萧治冷笑一声,
“他想得美。”
他直起身子,目光越过地图,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望:
“大乾能吞并我大梁,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吞并大乾?”
萧锐和萧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萧治没有理会他们的神色,继续说道:“陈北把天下搅得一团糟,南北开战,四方起火。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他的表情变得阴郁起来,眼底深处仿佛燃着幽幽鬼火,嘴角上翘笑容十分诡异。
萧锐忽然有些后悔,把萧治从平澜城救出来,到底是对是错?这个八弟,似乎比他想像的更……难搞。
“六皇兄,四皇兄。”
萧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们率领二十万大军,按计划从淮阳北上。记住,声势越大越好,要让大乾以为咱们的主力全在那边。”
萧策一愣:“那你呢?”
萧治淡淡一笑,那笑容里藏着谁也看不透的东西:“我去淮河。”
“你去淮河?”萧策更加不解,“你一个人去淮河做什么?”
萧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萧治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收起地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向北方。
“有些事,一个人去办,比带着千军万马更方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
萧锐和萧策对视一眼,终究没有再问。
四面楚歌,箭指大乾。
恒江北岸。
陈北与萧廷的密谈,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帐外的人只隐约听到里面时而低沉、时而激烈的交谈声,却听不清半个字。
待帐门掀开,两人先后走出,面上都不见异色,只是看向彼此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第二日,萧廷便带着萧锦儿主动承担起统筹粮草、协调民夫的差事,与陈北麾下诸将配合得滴水不漏。
张思澜私下问萧锦儿,她表哥和萧廷到底聊了什么,萧锦儿也只是摇头,说兄长不愿多提。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一夜之间紧密了许多。
渡河的准备在紧锣密鼓中进行。
造船非一日之功,陈北等不了那么久。
他望着那条奔腾咆哮的恒江,下令先以绳渡。
用一条长绳连接两岸,再逐次牵引粗绳,最终拉起可供泅渡的索道。
三日后,第一根长绳被陈北亲自带上了一只简陋的木排。
韩志远和魏延死命拦阻,却被陈北一句
“你们划船,我坐着,有什么危险?”
堵了回去。
两人只好一左一右护在木排旁,神色紧绷地盯着翻滚的江水。
木排摇摇晃晃地划向对岸。
江水湍急,好几次险些将木排掀翻,韩志远和魏延几乎是用命在划桨。
待终于踏上南岸的土地,两人腿都软了,陈北却只是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回身望向北岸。
第一根绳,就这么连了起来。
紧接着,对岸的士兵们开始了渡河。
每个人腰间系一条绳子,绳子另一头绑着一个铁环,铁环套在那条横跨两岸的主绳上。
一个接一个,跃入江中,借着绳子的牵引,奋力划向对岸。
最先渡河的是一万沧澜军。
这支常年驻守沧澜河的军队,本就有严格的泅渡训练。
江水虽急,但他们水性娴熟,配合默契,百人一批,逐次过江。
偶有被江水冲散的,腰间绳子一紧,便被同伴拉回。除却十余人因绳子脱落不幸被冲走外,其余全部平安抵达南岸。
郭家军的境况就惨淡得多。
这支常年镇守北疆的部队,多的是马上悍卒,却少有识水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