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反而恢复了平静。
“你似乎……并不在乎?”
李昭乐有些诧异。
陈北抬眼望向滔滔江水,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想过陈靖他们会败,但没想到这么快。至于萧治他们……”
他冷冷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意:
“我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体面。既然他们非要找死,那就让他们蹦跶。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李昭乐点点头,又问:“你就不怕他们和南越联手,两面夹击?”
陈北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更远处的江面,仿佛能穿透那滔滔江水,看到更远的战场:
“五十万大军南下岭南,若是还能让南越赢了,那只能说朝廷养了一群酒囊饭袋。至于萧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梁国废除了军户制,减免赋税,打地主分田地,推行免费入学。
这些新政,桩桩件件都是对百姓有利的。如果这样都换不来民心,那梁国百姓活该再受战火之苦。”
他转过身,看着李昭乐,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新政换来了民心,萧锐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他征不到兵,筹不到粮,拿什么攻打大乾?靠那二十万人吃空饷吗?”
“至于陛下,”陈北的声音更加淡然,说出的话堪称大逆不道,
“五十万大军若是连个南越都收拾不了,二十万梁国余孽都压不下去,那大乾换个皇帝,也未尝不可。”
这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他人头落地。
但李昭乐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惊惧,没有恼怒,只有深深的复杂。
她知道,陈北就是这样的人,敢说,敢做,从不会因为顾虑而委曲求全。
江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