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周瑾、李维、刘文清,拜见长公主殿下!”
他们皆是仰慕陈北对岭南开发,结伴南下来投奔陈北,万万没想到在此地不仅巧遇前梁皇室遗珠,竟还见到传说中的大乾公主。
李昭乐含笑点头,虚扶一下:
“诸位不必多礼,出门在外,更兼岭南非常之时,这些虚礼能省则省吧。”
她目光落在萧廷和萧锦儿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更正,
“萧公子,锦儿小姐此言差矣。你们出身贵胄,曾为梁国皇子,郡主,即便如今梁地归乾,我大乾陛下亦未曾降罪于梁国宗室,更未褫夺尔等身份。‘草民’二字,未免过于自轻,也于礼不合。”
萧廷一怔,抬眼看向李昭乐,见她目光清澈坦荡,并非讥讽,心中微动,再次躬身: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是……臣失言了。”
他终究换了个更中性的自称。
李昭乐不再纠结于此,转而主动拉住萧瑾儿的手,笑容亲切:
“锦儿妹妹,你与思澜是旧识知己,那便不是外人。
既来了岭南,想必也是心怀壮志,或有所求。
往后我们姐妹相称便是,在这片新土之上,正需勠力同心,互相扶持,才能助镇北王早日平定边患,治理好这岭南之地,你说是不是?”
萧锦儿被她温热的手握着,听着她真诚而大气的话语,心中那点因身份差异而产生的隔阂与忐忑,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她感觉到这位公主殿下并非客套,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真诚的邀请,也有敏锐的洞察,似乎……还看透了自己心底某些连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复杂情愫。
她脸微微一热,低头应道:“殿下抬爱,锦儿……恭敬不如从命。”
在凉亭中略作休整,用了些干粮热茶,约莫一炷香后,众人再次启程。
如今队伍壮大,有了男子同行。
李昭乐索性邀请萧瑾儿和张思澜一同上了她那辆虽不华丽却足够宽敞舒适的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车内,三个年龄相仿的少女也放松下来。
萧锦儿看着张思澜,眼中仍有不可思议:“思澜,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像做梦。
金陵城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不可测的‘王维’,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镇北王陈北……更没想到,他居然是你失散多年的表哥。”
张思澜苦笑一下,眼神有些悠远:“别说你了,我自己都觉得离奇。中秋他让爹爹让我们离京避难。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在山里被百多人拦住,刀剑森森,我们还以为是遇上了悍匪。
结果他们不由分说让我们换马换车,只说奉‘王维’之命护送,容不得我们反抗。
一路到了大乾地界,我和娘亲、小弟几次想寻机逃走,都被轻易‘请’回……直到后来,他们才透了些底,我们半信半疑,却也别无选择。”
她省略了途中很多紧张,甚至绝望的时刻,如今想来,依旧心有余悸,却也感慨命运之奇。
“无论如何,能找到亲人,总是天大的好事。”
萧锦儿真心实意地感慨,随即眼中又掠过一丝黯然,想起自己国破的境遇。
李昭乐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含笑。
她能想象当时情境的惊险与张思澜一家的惶惑,也更体会到陈北行事那种混合着霸道与周全的风格。
她适时插话,将话题引向岭南未来,询问萧锦儿一路见闻和对陈北举措的看法。
车厢内气氛渐渐融洽,三个身份迥异却因缘际会聚于此地的女子,有了更深入的交谈。
与此同时,前方大军行进之处,陈北却遇到对于如今这个时代来说,巨大的难题。
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面前,截断了南下的去路。
河水在此处收束,仍有近两百米宽,是上下游数十里内相对最窄的河道,两岸是陡峭的山崖或崎岖的滩地。
韩志远带着斥候和工兵营的人勘察归来,脸上带着凝重:
“王爷,探查清楚了。若不过河,向上游绕行,虽有约十里相对平坦的谷地,但尽头仍是连绵高山,需翻越数道山岭,路程增加超过五十里,且开路难度极大,大军辎重难以通行。
若向下游绕行,需沿此山脚走三十余里,方能绕行过去,但其间山路同样崎岖难行,修路难度大,耗时甚久。”
陈北站在河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河风吹动他的披风。
他眉头微锁,望着对岸未被大火完全侵袭的葱茏山林。
他又回头望了望身后已经开辟出的道路和正在建设的屯田点,后勤线正在沿着这条路艰难地延伸过来。
“五十里山路,或三十多里沿河路……”
陈北沉吟,“绕行,至少耽搁两到三日行程,且道路难行,消耗兵力民夫体力,后勤压力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