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昭乐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有理解,也有几分复杂的感慨:
“你表哥那人啊,面上看着有时玩世不恭,有时又正气凛然,骗过了不知多少人。
可真正看透他的人才知道,把他当纯粹好人看的,才是天下第一号傻瓜。”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从陈北那里听来的词,“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腹黑’。该仁慈时,他能泽被苍生;
该狠绝时,他也能焚山煮海,眼都不眨一下。
他要做的事,从不在乎手段是否酷烈,只问结果是否值得。”
“腹黑……”张思澜咀嚼着这个词,回想起金陵城里陈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些手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他心是挺黑的。”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并无真正的厌恶,反而有一种对强大复杂人格的微妙认知。
两人边说边行,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路边新搭建的简易凉亭。
亭子以原木为柱,茅草覆顶,虽粗糙却结实,显然是供往来信使、民夫、往来行人歇脚所用。
此刻亭中已有数人,看衣着打扮似是读书人,虽面带风尘,气度却与寻常劳作者不同。
张思澜下意识朝亭中瞥了一眼,目光扫过其中一位身着青色旧衫、面容清癯却难掩俊朗的年轻公子时,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竟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不自觉地勒了勒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