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担心……那阮文雄是否慑于陈北灭突厥,吞并梁国,生了怯意?又或者,他另有所图,不想与我们合作?”
“不可能!”淮王断然否定,站起身,在书房内踱起步来,
“换了旁人,或许会被陈北的狠辣吓住。但阮文雄?绝无可能!”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着算计的光:“本王了解过此人。他年轻气盛,野心勃勃,登基以来扩军造船,其志绝不止于偏安南越一隅。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北方,盯着大梁,盯着我大乾!这样一个有野心的人,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岭南区域:
“陈北这把火,烧掉了丛林屏障,也烧出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以往岭南因山林密布、瘴疠横行,难以大规模屯垦开发。
如今这一把火过后呢?来年开春,那就是一片现成的沃野!阮文雄只要不是瞎子,就不可能看不到其中巨大的利益——彻底占领、开发岭南,以此为跳板北望中原的利益!”
淮王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但随即又压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阴霾:“除非……”
张言之立刻接上,说出了淮王未尽的担忧:
“除非,他已经找到了……比我们更‘合适’的合作对象。或者,他觉得单凭南越之力,亦有机会火中取栗,不必与我们分一杯羹。”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淮王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幻不定。这个可能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如果阮文雄真的另寻合作者,或者想独吞岭南,那么他暗中联络南越、企图借刀杀人并从中渔利的计划,就可能全盘落空,甚至可能反受其害。
“继续加派人手,不惜代价,弄清除阮文雄的目的。”
淮王最终下了命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果决,
“同时,让我们在岭南的人动起来,给陈北找点‘别的’麻烦。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南越人身上。”
“是,王爷。”张言之躬身领命。
张言之刚领命转身,脚步还未迈出门槛,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棱棱”声响。
一只灰羽信鸽跌跌撞撞地落在窗棂上,鸟喙旁有白沫,显然长途疾飞已近力竭。
它不安地转动小脑袋,发出“咕咕”的低鸣。
张言之眼神一凝,立刻折返,小心翼翼地将鸽子拢入手中。
鸽子腿上绑着一截细小竹筒。
他迅速解下,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纸条,就着烛光一扫,脸上瞬间闪过惊诧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王爷!”他急步上前,将纸条双手呈上,
“是岭南!冯玄成传来的密信!”
蝇头小字,墨迹因血污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触目惊心:
“火海噬我半军,此仇不共戴天。吾将亲率余部于梅南牵制陈北主力,遣大将梁清分兵三万,奇袭百鸣。
若得手,可乱其后方,迫其分兵。望王爷于大乾境内策应,并联络梁国旧部,共击此獠。岭南焦土,或可为我等共分之.....”
末尾,有一点暗褐色的印记,似血指印。
“他要打百鸣?当真?”
淮王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先前那丝不确定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散大半。
百鸣!那是岭南道门户,也是他暗中经营许久的一枚棋子!
“千真万确!冯玄成被陈北这把火烧得损失惨重,这是狗急跳墙,也是兵行险招!”
张言之语速加快,分析道,
“百鸣若遭袭,陈北不可能坐视不理。一旦他分兵回救,梅南关兵力空虚,冯玄成或可反击,或可遁走。而百鸣守将……”
“百鸣守将周崇,是本王的人。”
淮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此事冯玄成可知?”
“信中未提,但观其意,只要百鸣生乱,他便有机可乘。至于守将是何人,他或许不知,又或许……装作不知。”张言之沉吟道,
“王爷,此乃天赐良机!我们正可借此,将计就计!”
淮王没有言语,踱步至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锁住百鸣的位置,又缓缓移至梅南关
张言之继续:“他还要我们联络梁国旧部……”
“呵呵!”淮王冷呵,有些嘲讽。
“想驱狼吞虎,让我等为他分担压力。”
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这狼和虎,若能咬向陈北,倒也并非不可。”
转身询问张言之:“大梁六皇子现在在何处?”
张言之思索片刻回道:“半月前他从这里离开后先是去了南坝县,去了好几个地方,昨天有消息传回来,他在康阳联络梁国旧部密谋反攻大乾夺回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