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栋爬满青苔的老房子的墙角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那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像被雨水打湿的雏鸟,正是小宇。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旧画夹,头埋在膝盖里,肩膀随着压抑的抽泣微微起伏,单薄的后背在雨雾中显得格外脆弱。
赫连黻快步跑过去,蹲下身时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却感觉不到疼。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小宇的肩膀,孩子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缕缕,眼睛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里面盛满了恐惧和委屈。
“小宇,别怕,是老师。”赫连黻放柔声音,慢慢张开双臂。小宇愣了几秒,突然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她的衬衫,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赫连黻轻轻拍着他的背,能感觉到孩子身体里的颤抖。她低头看向小宇一直攥在手里的纸,那张皱巴巴的画纸上,用蜡笔画着一个黑色的人影,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旁边用铅笔写着“爸爸”两个字,笔画用力到几乎把纸戳破。
“爸爸……爸爸打妈妈……”小宇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那个叔叔……穿黑衣服,戴帽子……像爸爸……他说……他说带我找妈妈……我怕……”
赫连黻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她想起小宇的爸爸以前家暴时,总是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帽子遮住脸,就是为了不让邻居认出。刚才那个男人,一定是利用了小宇对“爸爸”既恐惧又依赖的复杂心理,才轻易把他带走。幸好小宇中途害怕,躲了起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了,没事了。”赫连黻把小宇抱得更紧,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冰凉的身体,“那个叔叔不是爸爸,爸爸现在不会打妈妈了,他在接受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老师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小宇慢慢止住哭声,把头埋在赫连黻的颈窝里,小声啜泣着。赫连黻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深,发现他正盯着小宇手里的画纸,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专注,甚至可以说是……震惊?
“你怎么了?”赫连黻疑惑地问。
林深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画纸上的黑色人影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影子……我在姐姐的画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影子,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他说着,从怀里的画板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递给赫连黻。那是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画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迷宫,迷宫里布满了和小宇画中一模一样的黑色人影,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而在迷宫的中心,是一轮用金色颜料涂得格外明亮的太阳,被黑色人影层层包围。画的右下角,有一行用蓝色水彩笔写的小字,字迹娟秀却带着颤抖:“影子在找光,我在找妈妈。”
“这是姐姐失踪前画的最后一幅画。”林深的声音低沉,“我问过她,这些影子是什么,她说影子是‘没有光的人’,他们自己活在黑暗里,所以要把别人的光抢走。她说她要找到迷宫中心的光,那是妈妈留下的光,找到光,就能找到妈妈。”
赫连黻看着画纸上密密麻麻的影子,又看了看小宇手里的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的消息——镜海市最近发生了三起自闭症儿童失踪案,失踪的孩子年龄都在五六岁,失踪前都有人看到过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附近徘徊。当时她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这几起案件恐怕不是巧合,而林溪的失踪,说不定也和这个“影子男人”有关。
“我们先回画室,”赫连黻抱着小宇站起身,小宇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小宇爸爸马上就到,派出所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我们把这些线索告诉他们。”
林深点了点头,把画纸小心地叠好,放回画板里,然后默默地跟在赫连黻身后。他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雨雾似乎更浓了,远处的老码头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在雾中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错觉,但林深的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攥住画板,指节泛白——他确定,那就是他找了一年的“影子”。
回到画室,赫连黻把小宇放在沙发上,给他盖上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又去厨房倒了杯热牛奶,吹凉后递到他手里。小宇捧着杯子,手指还是有点抖,眼神不停地往门口瞟,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赫连黻坐在他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试图让他平静下来。林深则坐在画架前,把林溪的画铺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画纸空白的地方快速画着什么。他画的是那些黑色影子的轮廓,一笔一划都格外用力,像是在拆解某种密码。
“你在画什么?”赫连黻走过去,轻声问。
“我在找影子的规律。”林深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姐姐画东西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些影子的位置、姿势,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