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赫连黻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急了。她转身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林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你有没有看到他出去?刚才我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他有没有离开过?”
林深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刚才一直在看画板,没注意……”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画板,用铅笔在迷宫中心的那点光上又涂了几笔,让那点光看起来更亮了些。
赫连黻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点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点开通讯录,找到“小宇爸爸”的号码。小宇的爸爸这半年来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也开始学着和小宇沟通,偶尔还会来画室接小宇回家。可就在她准备拨号的时候,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赫连老师,不好了!不好了!”门口站着的是张奶奶,她是赫连黻的邻居,今年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拄着一根枣木拐杖,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着过来的。张奶奶是个热心人,当年赫连黻被前夫家暴时,是张奶奶报的警,还把她接到家里住了半个月,算是赫连黻的救命恩人。
“张奶奶,怎么了?您慢慢说。”赫连黻快步走过去,扶住张奶奶摇摇欲坠的身体,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小宇……小宇被人带走了!”张奶奶喘着气,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声音因为着急而有点嘶哑,“我刚才在巷口的菜摊买菜,看到小宇一个人在你画室门口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一个穿黑色衣服、戴着帽子的男的走过来,跟小宇说了几句话,小宇就跟着他走了!我喊他,他也没回头,那个男的还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吓得不敢再喊了……”
“什么?”赫连黻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一道长长的裂痕,像一条狰狞的伤疤。她冲过去抓住张奶奶的手,张奶奶的手很凉,还沾着雨水和泥土,“张奶奶,您看清楚了吗?那个男的长什么样?穿的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走了?”
“就是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个子挺高的,也很瘦,”张奶奶努力回忆着,“往东边走了,就是通往老码头的那个方向!我当时想跟上去,可我这腿脚不方便,没走几步就跟不上了,只能赶紧回来告诉你!”
赫连黻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猛地转身看向林深,眼神里充满了质问——林深也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帽子,和张奶奶描述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林深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怀里的画板差点掉下来,他慌忙抱住,声音带着点颤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一直在阁楼,后来又跟着你下来,根本没出去过,张奶奶可以作证!”
张奶奶也看向林深,仔细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不是他,那个男的比他高一点,也瘦一点,走路的姿势也不一样……这个小伙子看起来很虚弱,那个男的走路很快,很有劲儿。”
赫连黻松了口气,可心里的焦虑一点都没减少。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还能亮,只是触屏有点不灵了。她好不容易拨通了小宇爸爸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模糊的、带着睡意的声音,显然是还没睡醒。
“小宇爸爸,小宇不见了!”赫连黻的声音带着哭腔,“张奶奶说被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的带走了,往老码头的方向去了!你快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急促的起床声,还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什么?小宇不见了?我马上过来!你先在巷子里找找,我现在就联系派出所!”
挂了电话,赫连黻对张奶奶说:“张奶奶,您先回家里等着,有消息我马上给您打电话,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小宇的。”然后她看向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跟我一起去找,你对这里不熟,但能帮我看着点有没有可疑的人,还有……你姐姐的事,或许和带走小宇的人有关,我们可能能一起找到线索。”
林深点了点头,紧紧抱着怀里的画板,跟着赫连黻往外走。他的脚步依旧很轻,却比刚才快了些,像是也在担心小宇的安危。
巷子里的雨还在下,不大,却很密,像牛毛一样飘落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赫连黻走得很快,脚步踩过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可她一点都不在意。她一边走一边喊着小宇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雨滴落在屋檐上的“滴答”声,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她的焦急。
林深跟在她身后,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很敏锐,能注意到很多赫连黻忽略的细节——墙角的一处新鲜划痕、地上的半个脚印、墙上贴着的一张旧海报被人撕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