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板撞上了一块暗礁,翻了!王大叔和沈墨都掉进了水里。壤驷黻吓得魂都没了,大喊着他们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浪涛声。
阿海在旁边哭了起来:王大叔!沈大哥!
壤驷黻看着沈墨在水里挣扎,想往木筏那边游,可浪太大,他游两步就被卷回来一步。王大叔水性好,倒是游得快些,已经快到木筏旁边了。可就在这时,又一个大浪拍过来,把木筏掀翻了!上面的人掉进了水里,没了踪影。
王大叔赶紧去捞,可捞了半天也没捞到。沈墨在后面喊:别管了!先上来!浪太大了!
王大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沉下去的木筏,又看了看在水里挣扎的沈墨,最终还是游向了沈墨,把他往灯塔这边拉。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点点往岸边挪。
壤驷黻赶紧让阿海放下绳子,可他们离灯塔还有段距离,够不着。只能看着他们在水里挣扎,被浪打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笛声,不止一艘船!是村里的渔船!大概是听见了刚才的巨响,过来看看情况。壤驷黻赶紧让阿海把灯芯调大,让光更亮些,好给渔船指路。
渔船很快就靠近了,放下了救生艇。王大叔和沈墨被救上了救生艇,总算没事了。可那个躺在木筏上的人,却再也找不到了。
沈墨被拉上灯塔时,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他看着海面,眼泪不停地掉:是我对不起他...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死...
壤驷黻递给他一条干毛巾,轻声说:不怪你。你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王大叔也叹了口气:海上的事,谁说得准呢。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灯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声。沈墨裹着毛巾,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壤驷黻看着他,想起沈砚,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沈墨突然抬起头,看着壤驷黻说:嫂子,我哥他...其实当年没死。
壤驷黻猛地站起来:你说啥?
我哥他被礁石卡住了腿,没沉下去。沈墨的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灯房里响起来,我漂走的时候,看见他在礁石上喊我的名字...可我当时被吓坏了,只顾着自己漂...后来我在国外听说,有人在附近的岛上见过一个像他的人,只是瞎了一只眼...
壤驷黻的脑子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沈砚还活着?瞎了一只眼?在附近的岛上?
哪个岛?她抓住沈墨的胳膊,急道,你说的是哪个岛?
沈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岛...听说那岛很小,在灯塔往南几十里的地方,荒无人烟...
往南几十里...壤驷黻想起那片海域有很多小岛,都是礁石岛,没人住。可就算知道在那附近,要找一个人也像大海捞针。而且沈砚瞎了一只眼,怎么在岛上活这么多年?
我去找他。她突然说。
王大叔吓了一跳:阿黻你疯了?那片海域全是暗礁,而且那些岛根本没法住人!
可他是沈砚啊!壤驷黻看着海面,眼睛里闪着光,他等了我十五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岛上!
沈墨也站起来:嫂子,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海路!
不行!王大叔拦住他们,现在天这么黑,浪又大,出海就是送死!要去也得等天亮了,准备好船和补给再说!
壤驷黻看着窗外的海面,灯塔的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光带,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她知道王大叔说得对,可心里的焦急像火一样烧着她。十五年都等了,她实在等不及天亮了。
就在这时,阿海突然说:阿姐,我知道有个岛!上次我跟我爹去收网,在南边见过一个小岛,岛上有棵大榕树!我爹说那岛叫独树岛
独树岛...壤驷黻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也许沈砚就在那里。
她看向王大叔:王大叔,借你的船用用行吗?等天亮了就走。
王大叔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唉,你这性子,跟沈砚一个样。行吧,船虽然撞坏了船舵,但还能划。我让我儿子跟你们一起去,他熟悉那片海域。
壤驷黻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看着灯塔的灯,橘黄色的光温暖而明亮。也许这一次,等待真的能有结果。
可她没注意到,沈墨站在角落里,看着灯座上的字,眼神有些复杂。他手里悄悄攥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很快又藏进了怀里。
浪还在拍打着灯塔,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涌进灯房。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小小的渔船静静地泊着,等待着天亮。而那盏刚刚重新点亮的灯塔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在指引着什么,又仿佛在守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