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申……他……他咋了?”张爷爷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手还死死护着地上的照片,指缝里渗着血——刚才年轻人倒下时,他伸手去扶,被刀尖划了道口子。
申屠?没敢说实话,蹲下身把老人往旁边扶了扶:“没事张爷爷,您先起来,地上凉。”她挡在年轻人和张爷爷中间,余光瞥见那把刀——是把旧折叠刀,刀柄缠着蓝布条,布条磨得快透光了,看着像用了好些年。
老陈举着应急灯挪进来,灯晃到年轻人身上,他“嘶”地倒吸口凉气,手里的灯差点掉地上:“这……这咋弄啊?报警!快报警!”
“报了!刚才警察刚走不远,我在门口喊了一嗓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申屠?说着,目光扫过澡堂的角落——刚才那黑影跑出去时,她好像听见“哐当”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她往长凳那边走了两步,脚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掉在地上的布幌子,就是门口挂着的那个蓝布幌子,不知啥时候被扯了下来,布角还沾着点泥。
“刚才跑出去的是谁?”申屠?捡起布幌子,布面糙得硌手,“老陈,你在门口看着,有没有看见人跑出去?”
老陈挠了挠头,烟袋杆攥得发白:“刚才乱哄哄的,就看见个黑影窜过去,好像往西边跑了,穿啥样没看清……对了!那人跑的时候,胳膊上好像挎着个东西,圆鼓鼓的,看着像个饭盒?”
饭盒?申屠?皱了皱眉。她往年轻人的布包那边看了眼——包还敞着,里面的钱和照片都在,就是少了个啥?她刚才没细看,这会儿也想不起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澡堂门口。刚才那几个警察冲进来,看见地上的人,领头的警察脸立马沉了:“怎么回事?!”
申屠?把刚才的事说了遍——黑影突然闯进来捅了人,然后就跑了,没看清脸。张爷爷还在发懵,被老陈扶到一边坐着,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照片上的李秀莲笑脸上。
警察勘察现场时,申屠?蹲在搓澡床边,看着地上那把刀发愣。刀柄上的蓝布条……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前几天张爷爷来泡澡,脱衣服时她瞥见过一眼,他腰上系的旧腰带,也是这种蓝布条缠的,只不过更旧些,上面还打着补丁。
“张爷爷,”申屠?走过去,尽量让声音放柔,“您认识这把刀不?”她指了指被警察用证物袋装好的刀。
张爷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证物袋看了半天,突然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这……这是老李头的刀!”
“哪个老李头?”警察立刻凑过来。
“就……就刚才跟我在池子里唠嗑的老李头!”张爷爷指着池边——那儿早就没人了,只有个掉在地上的蒲扇,扇面还破了个洞。
申屠?心里咯噔一下。刚才乱起来的时候,她光顾着看年轻人和张爷爷,压根没注意老李头啥时候走的。那老头平时看着挺和气,每天来澡堂泡完澡,就坐在池边唠嗑,手里总捏着个铁皮饭盒,说是装着老伴给带的点心,怎么会……
“他往西边跑了!”老陈突然喊了一声,指着门外,“刚才我看见个挎饭盒的老头往西跑,背影跟老李头有点像!”
领头的警察立刻分了人:“小王,小张,跟我追!剩下的人在这儿录口供!”
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澡堂里剩下的警察开始给老头们录口供,王大爷还在念叨:“老李头看着挺老实啊,咋会杀人呢?他跟这年轻人也不认识啊……”
申屠?没说话,走到年轻人的布包边,蹲下身翻了翻。包里除了钱和照片,还有个小本子,翻开一看,是本病历,上面写着“肺癌晚期”。她心里一沉——难怪刚才年轻人哭的时候,嗓子那么哑。
张爷爷不知啥时候挪了过来,看着病历上的字,老泪又涌了上来:“造孽啊……刚认回来,就……”他话没说完,突然捂住胸口,“哎哟”一声弯下了腰。
“张爷爷您咋了?”申屠?赶紧扶住他。
“老毛病了,心口疼……”张爷爷摆了摆手,眼睛却盯着布包角落里的个小物件——是个磨得发亮的铜哨子,哨子上刻着个“李”字。
“这哨子……”张爷爷拿起哨子,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声音突然顿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是……是当年工厂里的哨子!我跟老李头、李老三,当年在一个车间,每人发了一个……”
申屠?愣了愣。这么说,老李头跟李老三早就认识?那他刚才捅人,是为了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刚才追出去的警察回来了,还押着个老头——正是老李头。他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皮饭盒,饭盒盖掉了,里面的点心撒了一地,混着泥。
“为啥杀人?”领头的警察把老李头按在长凳上,声音冷得像冰。
老李头低着头,花白的头发耷拉着,半天没说话。直到张爷爷颤巍巍地走过去,把那铜哨子递到他面前,他才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