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龢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根暗红色的人参,须根完整,像小刷子似的,还带着淡淡的土腥味,一看就是好东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贵重。”沈大夫摆摆手,语气很坚决,“跟你们当年帮我的情分比,这算啥。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更不安了。”
天色渐渐黑了,敬老院里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落在院子里的勿忘我上,紫得发暗,像蒙了层纱。太叔龢站起身:“我们该回去了。沈大夫你好好歇着,过两天我再来看你,跟你说说话。”
沈大夫点点头,拉着不知乘月的手嘱咐,声音有点哑:“你送送太叔奶奶她们。路上小心点,开车慢着点。”
车子开出敬老院,小宝看着太叔龢胳膊上的纱布,皱着眉说:“妈,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别感染了。这伤口看着挺深的,万一发炎就麻烦了。”
“不用。”太叔龢靠在椅背上,有点累,眼皮都沉了,“沈大夫给的药好着呢,他懂医,听他的准没错。过两天就好了,你别瞎操心。”
不知乘月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银镯子——刚才黑影抢木盒的时候,她反应快,把镯子摘下来藏在了手里,没被抢走,冰凉的镯子硌着手心,却让她心里踏实点。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暗暗想:一定要把木盒拿回来,那里面还有奶奶留给爷爷的信呢,爷爷盼了一辈子的信。
回到花店的时候,呼延龢还在修鞋,店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窗户照出来,把门口的青石板都照亮了。王姐也没走,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件没织完的毛衣,棒针“咔嗒咔嗒”响。
“回来了?”王姐看见太叔龢胳膊上的伤,赶紧站起来,手里的毛衣都掉在了地上,“咋还受伤了?这是咋弄的?跟人打架了?”
太叔龢简单说了说在废园的事,呼延龢听完,把手里的皮鞋往案子上一扔,“咚”的一声,鞋油都溅出来了:“岂有此理!明天我去废园转转,说不定能找到那黑影的踪迹!我就不信找不着他!”
“别去了。”太叔龢摇摇头,累得不想动,“那地方邪乎得很,草比人高,啥都看不清,别再出事了。犯不上为个盒子冒风险。”
王姐给太叔龢倒了杯热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喝点水暖暖。我看那黑影说不定是附近的小混混,专干偷鸡摸狗的事。以前就听说城东那边不太平,总有人丢东西。”
小宝把车停好,走进来说:“明天我去报警吧。让警察去查查,他们有办法。”
“不用报警。”不知乘月突然开口,眼神挺坚定的,“我知道是谁干的。肯定是隔壁村的李老三。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跟李老三抢过一棵野山参,李老三一直记恨他,总想着报复,以前就偷过爷爷药铺的东西。”
太叔龢愣了愣:“你确定?可别冤枉了好人。”
“差不多。”不知乘月点点头,语气挺肯定,“李老三就住在城东那边,平时游手好闲的,专干些偷东西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他手脚不干净。他还总打听爷爷的事,一看就没安好心。”
呼延龢一拍大腿,案子上的锤子都震掉了:“我知道那人!上次他还想偷我修鞋的工具呢!被我揍了一顿,灰溜溜跑了,眼歪嘴斜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王姐也点头,很确定:“是他。那人眼歪嘴斜的,走路一颠一颠的,说话还结巴,上次倒垃圾我还看见他在废园门口晃悠呢。”
太叔龢想了想,对小宝说:“明天你去城东那边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李老三。要是能找到,好好跟他说,把盒子要回来就行,别打架,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小宝点点头:“知道了妈。我明天一早就去,肯定给您把盒子要回来。”
不知乘月站起身:“太叔奶奶,我今晚在这儿住行吗?我想明天跟小宝哥一起去找李老三,我认识他,万一他耍赖,我能说上话。”
“行啊。”太叔龢笑着说,心里挺喜欢这姑娘的,“里屋有张小床,你睡那儿就行。我给你找床被子,夜里凉。”
夜里,太叔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像有小虫子在咬,心里还想着那个木盒。她总觉得那木盒里不只是镯子和信,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沈大夫当年那么宝贝这匣子,肯定藏着重要的事。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手扒窗户,玻璃被刮得“吱啦”响。太叔龢心里一紧,一下子醒了,悄悄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一个黑影正蹲在窗台下,手里拿着根铁棍,在撬窗户的锁,铁棍磨得锁芯“咯吱咯吱”响。
太叔龢没出声,悄悄退回来,拿起床头的扫帚,扫帚柄是硬木的,沉甸甸的。等黑影把窗户撬开一条缝的时候,她猛地拉开窗户,一扫帚拍了过去!
黑影没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