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右闪,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手里的铁棍挥得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白。宗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捡着地上的东西往人堆里扔——茶碗、扫帚、凳子,能扔的都扔了。
突然,一个人绕到了沈砚身后,举着钢管就朝他后脑勺砸了过去。宗政?看得清楚,尖叫着:小心后面!
沈砚回头时已经晚了,钢管离他的头只有几寸远。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喊:住手!警察!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动作停了。刀疤刘骂了句,转身就想跑。可已经晚了,几个穿警服的人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铐,一下子就把刀疤刘和他的兄弟按住了。
沈砚松了口气,手里的铁棍一声掉在地上,他晃了晃,差点摔倒。宗政?赶紧扶住他:你怎么样?
沈砚摇摇头,看着跑来的警察,眼里有点疑惑。一个警察走过来,敬了个礼:是沈砚同志吗?我们是接到举报来的。有人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
沈砚还没说话,就看见巷口又走过来一个人——穿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马尾,脸上带着点急,是刚才那个警察的同事?不对,她手里没拿手铐,看着倒像个普通人。
沈砚哥!那人跑过来,看见沈砚胳膊上的伤,脸一白,你受伤了!快送医院!
沈砚看着她,愣了愣:你怎么来了?清和?
宗政?这才知道,这姑娘叫清和——名字真好听,像泉水似的。清和没理她,拉着沈砚就要走:别管这些了,先去处理伤口。你这伤得缝针。
沈砚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宗政?,眼里有点歉意:今天......谢谢你。我明天再来找你。
宗政?点点头,没说话。看着他们走远,看着警察把刀疤刘他们押上警车,警笛声呜哇呜哇地响,渐渐远了。茶馆门口乱糟糟的,地上有血,有碎瓷片,有断了的扫帚柄。
她蹲下来,捡起沈砚掉的那个小本子——刚才打斗的时候掉在地上了。翻开最后一页,那句总有人要站出来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可有时候,也想有人能拉一把。
风一吹,檐角的铜铃又响了,叮铃叮铃的,在安静的傍晚里,显得格外清。宗政?把本子抱在怀里,看着老槐树的新芽,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沈砚有清和了,挺好的。可为什么她鼻子有点酸呢?
第二天一早,宗政?刚开门,就看见沈砚站在老槐树下。他胳膊上缠着绷带,白衬衫的袖子卷着,清和没跟他一起来。
你来了。宗政?把小本子递给他。
沈砚接过本子,攥在手里,没说话,看了她半天,突然说:清和是我妹妹,亲妹妹。她在建委上班,昨天是她报的警。
宗政?愣了愣,抬头看他,眼里有点亮了。
沈砚笑了,这次笑得真真切切的:我昨天没说完。我去南方,是想找个合适的康复医院,给李默哥问问。听说那边有个医生治这种伤很厉害。他顿了顿,看着她,还有......我走之前,能再喝杯你泡的老茶头吗?
宗政?赶紧点头,转身往茶馆里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檐角的铜铃叮铃叮铃响,老槐树的新芽在风里晃,晨光落在青石板上,暖得人心头发软。她回头看了眼沈砚,他还站在树下,朝着她笑——这一次,他眼里的光,亮得像把整个春天都装进去了。
可就在她要推门进茶馆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巷口闪过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黑沉沉的——是刀疤刘的兄弟?他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那人影朝着沈砚的方向举起了手,宗政?心里一紧,尖叫出声:沈砚!小心!
沈砚回头的瞬间,巷口传来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炸了。阳光突然暗了一下,老槐树的叶子一阵响,纷纷往下落。宗政?看着沈砚的身影晃了晃,朝着地上倒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前冲,嘴里喊着他的名字:沈砚!沈砚!
风里,檐角的铜铃还在响,叮铃叮铃的,却再也没了之前的甜,只剩下冷生生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