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引着戚睿涵来到书房旁的一间狭小的侧室。室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不定。只见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普通的木台,台上赫然是一个敞开的木匣,匣中盛放的,正是那颗被视为张晓宇、在旗杆上悬挂示众长达两年之久的人头!
尽管戚睿涵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颗头颅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那颗头颅的面容,在昏暗跳动的灯光下,确实与张晓宇生前的样貌一般无二,甚至连那种特有的、混合着阴鸷与狂傲的神情都隐约可见。皮肤的色泽保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生者的鲜活与光泽,丝毫没有正常死亡两年后应有的腐烂、干瘪或变形,只有那双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眼睛,以及脖颈处那整齐而恐怖的断裂伤口,冰冷地昭示着它确是一颗脱离了身体的死去的头颅。这极端矛盾的情形,在这昏暗、寂静的侧室内,显得格外阴森可怖,挑战着每个人的理智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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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涵,你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岩指着那人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与深藏的不安,“自古至今,人死之后,尸身腐朽,化为尘土,乃是天地自然之理,无可违逆。即便以秘药处理,如王侯将相之墓葬,也绝难保持如此……如此鲜活模样长达两年之久。此事太过蹊跷,太过妖异。我与宪之先生反复商议,总觉得其中必有惊天古怪,绝非人力所能轻易办到。”
戚睿涵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与那越来越浓的不安,凑近前去,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那颗诡异的头颅。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那头颅的面部皮肤。触感冰凉而坚韧,带着一种橡胶或特殊皮革般的弹性,完全不似常人死后肌肤应有的触感。
他心中疑窦更深,开始沿着头颅的发际线、耳根、下颌边缘等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连接处,用指尖细细地、小心翼翼地摸索。忽然,他的指尖在头颅右侧耳边附近,靠近鬓角的位置,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用肉眼分辨的凸起和细微的褶皱,那感觉,就像是……
他内心猛地一动,有了一个大胆而骇人的猜测。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住那处极其细微的边缘,屏住呼吸,缓缓用力向上掀动。只听一声极轻微、如同撕开裱糊纸张般的“嘶啦”声,那层“皮肤”竟然真的被他掀起了一角。
戚睿涵眼中精光爆闪,不再有丝毫犹豫,手下用力,沿着那掀起的边缘,猛地向下一扯。
一张完整无缺、制作得极其精巧、薄如蝉翼、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被他从那颗头颅的脸上彻底揭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的则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一个真正死者的面孔。这张脸因为长时间的密闭包裹和真实的死亡,早已腐烂得面目全非,五官扭曲变形,皮肉呈现出黑紫溃烂的可怕颜色,散发出阵阵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与面具所呈现的“张晓宇”那栩栩如生、诡异“鲜活”的容貌,形成了无比鲜明而骇人的对比。
书房侧室内,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史可法和李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如同噩梦般的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戚睿涵拿着那张制作精巧、薄如蝉翼、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森可怖的人皮面具,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关节凸起。他的心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尾骨急速窜起,瞬间席卷了全身,四肢百骸一片冰凉。他望着木匣中那张腐烂不堪、散发着恶臭的真正死者的脸,声音干涩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字一句,清晰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看来……我们都被骗了。张晓宇当年,是精心找了一个体貌相似的替死鬼。他……肯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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