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睿涵理解地点了点头,心中并无丝毫勉强。人各有志,追求不同,李大坤选择回归平凡而真实的生活,享受人伦之乐,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与智慧?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董小倩。
董小倩的目光从那些蕴含着无穷奥秘的长生药上缓缓移开,与戚睿涵深邃的目光对视,眼中柔情流转,如同春水般荡漾。她轻轻握住戚睿涵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无比的信任:“元芝,你的家乡,你给我详细讲过的白诗悦姐姐、袁薇姐姐,还有刁如苑姐姐、刘菲含妹妹她们,不都是你极为亲近、极其信赖之人吗?她们与你一同来到这个时代,历经磨难,感情深厚。如今有此惊天机缘,何不与她们共享?我……”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声音更加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我愿意随你回去,无论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们大家,若是能一同服下此药,从此无论古今,携手同行,共同面对漫长的岁月,相互扶持,相依相伴,岂不是比独自长生更好?那该是何等美妙的景象。”
戚睿涵听着董小倩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与感动,紧紧反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这个提议,正合他意,甚至超越了他之前的构想。若能与众位红颜知己、生死与共的伙伴一同长生,共同游历无尽的岁月长河,看遍世间风景,那将是何等至极的幸福与圆满。一个关于永恒陪伴的蓝图,似乎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然而,这份刚刚触及、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的关于永恒的美好憧憬,却被一阵极其急促、几乎带着恐慌意味的敲门声骤然打断。那敲门声又快又响,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也瞬间击碎了室内温馨而充满希望的氛围。门外传来一个焦急万分、带着哭腔的声音:“戚公子,戚公子可在房里?小人李标,是李岩李大人府上的管家,有十万火急、关乎性命的天大之事求见啊!”
戚睿涵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猛地一沉。李岩的管家深夜如此惊慌来访,必定是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迅速将钵盂盖好,用布帛重新包裹严密,递给董小倩示意她收好,然后对李大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开门。
房门刚一打开,李标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官帽歪斜,衣服上也沾了些尘土,显然来得极为匆忙。他进了房,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一把抓住戚睿涵的衣袖,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急声道:“戚公子,大事不好了,史可法史大人和我家老爷李大人,请您立刻、马上过府一趟。天塌下来的大事啊!”
“李管家,慢慢说,究竟何事如此惊慌?”戚睿涵扶住几乎站不稳的李标,沉声问道,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李标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惊骇表情,声音颤抖得厉害:“是……是关于那张晓宇的首级,就是两年前抗清胜利,在沈阳城头被砍下来,后来一直悬在旗杆上示众的那颗。可……可直到如今,那头颅……那头颅竟然……竟然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面容栩栩如生,就跟……就跟刚砍下来时差不多。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的怪事,妖异啊!史大人和李老爷觉得此事蹊跷至极,绝非寻常,特命小人火速来请公子前去查看商议!”
“什么?头颅两年不腐?”戚睿涵、李大坤、董小倩三人闻言,同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超出了常理能够解释的范畴。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戚睿涵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张晓宇,这个和他一样来自现代,却因私怨和扭曲的野心彻底倒向清廷,利用超越时代的知识研制出诸多骇人武器,甚至涉及生化领域,造成无数杀戮与灾难的大学同学,他的结局,真的如此简单吗?当年他被判斩立决,枭首示众,整个过程似乎并无纰漏,难道……这其中竟隐藏着如此惊天的骗局?
戚睿涵立刻对李大坤和董小倩道:“你们留在客栈,哪里也别去,守好房间,等我回来。”他的语气急促而凝重。说罢,不及多问详情,便随着魂不守舍的李标匆匆出门,身影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直奔李岩府邸而去。
李岩和史可法早已在书房内等候,两人皆是面色凝重如铁,眉头紧锁,在灯下来回踱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压抑和不安的气氛。见到戚睿涵进来,也顾不上任何寒暄客套,史可法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戚睿涵的手臂,声音沙哑而急促:“睿涵,你总算来了。快,随老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