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放心,”戚睿涵自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有着穿越者特有的笃定与历经磨练后的沉稳,“臣等自有分寸,会见机行事。况且,”他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挑战光芒的董小倩,“有小倩这位智勇双全、机变百出的得力搭档在,纵有险阻,相信我等亦可化险为夷。”他对董小倩的能力充满了信任。
董小倩闻言,嘴角微扬,抱拳向李自成保证道,声音清脆而坚定:“陛下放心,小倩定竭尽全力,护得元芝兄周全,并协助他完成使命,不负大王所托!”她的身影站得笔直,如同一株挺拔的翠竹。
李自成见二人心意已决,且分析得有理有据,便不再犹豫,抚掌决断道:“好,既然如此,便有劳元芝与董姑娘冒险一行。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实乃大功一件。需要什么协助,尽管提出,朕全力赞同。朕在西安,静候佳音!”
议既定,戚睿涵与董小倩便不再耽搁,立即着手准备南下衡州之事。他们换上了寻常行商客旅的服饰,料子普通,样式简单,力求不引人注目。挑选了数名精干可靠、熟悉南方情形、身手矫健的护卫,准备了伪造的、难以辨认真伪的通关文书和一批南方紧俏的货物作为掩护,计划次日凌晨便悄然出发,混入南下的商旅队伍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江河。
夜色再次降临西安府,城墙的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显得巍峨而宁静,与北京城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戚睿涵独自站在所住院落的庭院中,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来些许凉意。他望着东南方向,目光似乎要穿透千山万水,直达那座湘江畔的城池——衡州。那里,有他昔日的“兄弟”,有一位性情温和却身处漩涡的王爷,也有数万大军和一场可能瞬间爆发的战火。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戚睿涵知道,劝降朱由榔绝非易事,这其间牵扯着君臣名分、家族安危、个人信念、对旧朝的感情以及对未来道路选择的复杂纠葛。朱由榔的优柔寡断,朝廷法统的巨大压力,麾下将领的不同心思和既得利益,以及南京(北京)朝廷可能派出的监军或说客,都是巨大的障碍。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游说,更是一次对人性、对时局、对忠诚定义的艰难考验。
但是,他必须去尝试。不仅仅是为了完成顺王交付的任务,更是为了尽早结束这场同胞相残、亲痛仇快的内战,为了那个他曾与这个时代的许多人——包括李自成、李岩,也包括黄得功、朱由榔,甚至包括那些已经逝去的英魂——在不同时期、以不同方式共同为之奋斗过的、海晏河清的太平愿景。他来自后世,更知道和平的珍贵,知道内耗的可怕。
一阵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董小倩悄然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薄披风默默递给他,动作自然。两人一同望着东南方的夜空,那里星辉黯淡,云层低垂,预示着前方的路途或许并不平坦。
他们的身影在清冷的月色下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已融入了这变幻莫测、波澜壮阔的历史洪流之中,即将奔赴下一段未知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旅程,去书写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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