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露出赞同与思索。她轻声道:“如此看来,睿涵兄认为,清廷的气数,当真将尽了。”
戚睿涵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不错,科举取士,本是他们笼络汉族精英、选拔统治工具、赋予自身统治合法性的重要途径,是他们试图披上的一件‘华夏正统’外衣。如今,他们连这块最后的遮羞布都亲手撕得粉碎,而且是以如此践踏文明的方式。这不仅仅是杀了一个状元,更是宣告了他们与整个中原文化传统的彻底决裂与对立。一个政权,失去了道统与人心的支撑,仅仅依靠武力和恐怖,或许能逞凶一时,但绝不可能长久维系。如今已是弘光五年春,我推测……”
他略一沉吟,目光投向墙上一幅粗略的军事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北京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不出三个月,看似庞大的清帝国,必将从内部开始彻底的分崩离析。各地反抗会更加剧烈,统兵将领或生异心,朝堂之上满洲贵胄内部的矛盾也会因这极端政策而激化。这北京城太和殿上的一场血雨,吹响的正是他们覆灭的号角。那冤死的吕状元及其族人的鲜血,不会白流,它们将化作燎原的星火,加速这个依靠杀戮与谎言支撑的政权的最终垮台。”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窗外,西安城街市上隐约传来的叫卖声、车马声,与室内两人心中因远方暴行而激起的凛冽寒意,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那来自北京的噩耗,如同一声沉闷的丧钟,不仅为冤死的吕纵春及其族人而鸣,更在戚睿涵和所有矢志抗清的志士心中,为关外那个依靠杀戮、恐惧与谎言支撑的政权,敲响了最后的、无可挽回的倒计时。阳光依旧明媚,海棠依旧芬芳,但两人都知道,这片土地上,一场更为彻底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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