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鼠辈!”福临猛地一拍御案,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不仅舞弊营私,玷污科场,竟还敢妄解经义,悖逆朝廷。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冰冷的话语如同死刑判决,回荡在武英殿中。曹本荣、李振邺徇私枉法,贪墨渎职,即刻处斩,家产抄没,亲族流放。张汉、蒋文卓、王树德,舞弊欺君,大逆不道,同样押赴菜市口,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旨意一下,满朝震动。曹、李二人自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悔不当初。而张汉三人则彻底崩溃,哭嚎求饶之声凄厉无比,回荡在武英殿外冰冷的石阶上,却无法改变那已然注定的、血色的终局。
次日,北京菜市口。
虽是午时,但天色却异常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京城,仿佛一块巨大的裹尸布,透不出一丝阳光。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更添几分肃杀凄惶。
刑场周围被手持长枪、腰挎弯刀的八旗兵丁严密把守,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看热闹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脸上表情各异,有麻木,有好奇,有恐惧,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对权势者轰然倒塌的快意。
张汉、蒋文卓、王树德三人被剥去了崭新的进士袍服,身着肮脏的白色囚衣,背上插着亡命牌,五花大绑,跪在临时搭建的刑台之上。
他们面无人色,眼神涣散,身体抖如筛糠,涕泪横流,下身更是湿漉漉一片,骚臭难闻。昔日挥金如土、趾高气扬的神采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无比的悔恨。监斩官面无表情地坐在台上的公案后,如同泥塑木雕,只有偶尔看向滴漏的眼神,显示他在等待着午时三刻的到来。
人群之中,傅山、薛宗周和王如金混在其中。傅山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薛宗周挎着药箱,仿佛只是个看热闹的郎中;王如金则挤在人群最前面,看似一个粗鲁的闲汉,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傅山目光冷静地扫过刑场,评估着兵丁的分布、地势的优劣,又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对不远处的薛宗周和王如金微微颔首。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他们不仅要搅乱科场,还要在清廷的刑场上,虎口夺食,救下这三个蠢货?不,他们是重要的“证人”,也是这次行动最终“成果”的活体证明,更有助于进一步打击清廷威信。当然,那笔巨额的银两,早已通过特殊渠道,开始分批运出京城,送往急需军资的义军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刑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当滴漏显示午时三刻将至,监斩官终于拿起桌上的火签令箭,清了清嗓子,准备下达那最后的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嗖、嗖、嗖”数支强劲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的屋顶、人群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监斩官,而是他身旁负责护卫、以及刑台四周的关键兵丁。箭矢精准狠辣,瞬间便有五六名兵丁惨叫着倒地,现场顿时大乱。
“有刺客,保护监斩大人!”
“逆劫法场,格杀勿论!”
惊呼声、惨叫声、兵刃出鞘声、呵斥声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原本肃杀等待的人群,像炸开了锅的蚂蚁,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被惊恐的人潮冲开数个缺口。
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王如金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人群中窜出。他身形如电,手中那柄磨得锃亮的短刀划出致命的寒光,瞬间便解决了押解张汉三人的两名刽子手。薛宗周和几名早已扮作百姓、混在人群中的义军兄弟紧随其后,如同鬼魅般跃上刑台,迅速割断张汉、蒋文卓、王树德三人身上的绳索。
“想活命就别出声,跟我们走!”王如金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重锤敲在几乎已经吓傻、甚至以为自己已死的三人心上。不容他们反应,王如金和两名义军兄弟一人一个,如同拎小鸡般,架起软瘫如泥的张汉和蒋文卓。薛宗周则和另一人架起王树德,混入惊慌失措、四处乱窜的人群,向着预先反复勘察规划好的撤退路线——一条狭窄、错综复杂的小胡同疾奔而去!
八旗兵丁反应也算迅速,一部分护住监斩官和现场官员,一部分试图追击。但傅山安排在暗处的其他义军兄弟,利用弓弩、飞石、甚至点燃的炮仗,从屋顶、巷口不断进行骚扰和阻击,加上混乱不堪的人群成了最好的障碍,竟一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追击。偶尔有几个冲得快的兵丁,也被王如金回身精准射出的飞刀或义军兄弟的拼死拦截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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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站在远处一个街角的阴影里,冷眼看着王如金等人成功救走三人,迅速消失在如同迷宫般的胡同巷陌中。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手心已满是汗水。
他的计划,大部分已经成功。不仅搅乱了清廷的科举,让其在天下人面前大大丢了颜面,沉重打击了其“文治”形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