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睿涵和董小倩相视一笑,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希望。董小倩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看来,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流了那么多血泪,终于……终于看到了曙光。我们距离最终的胜利,真的更近了一步。”
戚睿涵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窗外初夏明媚而炽热的阳光,语气坚定而充满期待:“是的,小倩。战略相持的阶段,我们已经真正站稳了脚跟,并且开始掌握主动权。接下来,就是继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准备战略反攻了。敌后战场的星火已经燎原,正面战场的将士越战越勇,国际上也通过海外贸易,争取到了日本德川幕府、朝鲜王朝一定程度上的物资禁运和侧面牵制……多尔衮和他的大清,看似强大,实则内部矛盾丛生,外部压力日增。他们的好日子,确实不多了。”
弘光四年六月,凤翔府的天气渐渐炎热起来,鸣蝉在枝头不知疲倦地嘶叫着。击退清军四路进攻的胜利喜悦,如同凉爽的甘霖,洒遍了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让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氛围之中。
平西侯府的后院,有一处相对僻静的独立院落,这里被戚睿涵改造成了属于他的“工坊”。这里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从战场上精心收集来的、损坏程度不一的清军火铳;一些不同质地的铁料、铜锭、木料;大小不一的锤子、锉刀、凿子等工具;甚至还有一些他让董小倩帮忙收集的硝石、硫磺、木炭等物。这里既是他的实验室,也是他排解压力、思考破局之策的地方。他始终怀着一个强烈的信念:要想最终战胜拥有张晓宇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bug”提供技术支持的清军,必须在技术上也有所突破,至少不能落后太多,甚至要利用自己对原理的更深理解,实现局部的超越。
这日午后,烈日当空,树影婆娑。戚睿涵正在工坊内忙得满头大汗。他脱去了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衫,全神贯注地伏在工作台上,摆弄着几支拆解开的清军火铳零件,以及一些他自己绘制、让铁匠粗略打造的怪异构件。他并非专业的工匠,更多是凭借超越时代的物理、化学知识和一股不服输的钻劲,在黑暗中摸索。
董小倩安静地坐在一旁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柄团扇,轻轻地为他扇着风,驱赶着暑气和蚊蝇。她那如水的美眸,大多数时候都停留在戚睿涵专注的侧脸上。
经历了这么多场生死之战,目睹了他一次次凭借“奇思妙想”化解危机,她早已对戚睿涵各种在外人看来是“不务正业”、“奇技淫巧”的捣鼓见怪不怪,甚至充满了期待。无论是之前用来发现微生物的显微镜,还是有效预防天花的牛痘疫苗,亦或是改良后大大降低毒气伤害的防护服,都一再证明了这位来自未来的“元芝公子”脑中,确实装着这个时代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与见识。他的这些“发明”,往往是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力量。
“睿涵,你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看你这满头大汗的。”董小倩见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下额头,却蹭上了一道黑灰,不由得莞尔一笑,起身递上一杯早已凉好的茶水,好奇地问道。
戚睿涵这才从忘我的状态中稍稍回过神来,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他用略显脏污的手指,指着桌上那几支结构不同的火铳,解释道:“我在反复对比、琢磨。小倩,你看,现有的火铳,无论是单管的鸟铳,还是三管轮射的三眼铳,普遍存在装填步骤繁琐耗时、射程有限、精度不佳的问题。尤其是在近距离遭遇战、丛林战或者夜间突袭时,往往打了一发之后就来不及装填,反而成了累赘,远不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使用弓箭刀枪来得灵活迅捷。”
他拿起一根自己打磨得相对光滑的熟铁短管,比划着长度,又拿起一块硬质木材,用小刀和锉刀仔细地切削、打磨,试图做出一个适合单手握持、贴合掌形的枪柄轮廓。接着,他又开始对着几个小巧的金属构件发呆,琢磨着如何将击发机构(扳机、击锤)简化、可靠化,实现单手持握下的快速瞄准和击发,并构思一个能容纳更多子弹,实现快速续射的弹仓。
“我在想,”戚睿涵的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语速也快了起来,“若是能有一种可以连续射击,或者至少能快速击发数次,并且便于携带和隐藏的短管火器,那该多好。无论是给前线军官用作防身自卫,还是配发给执行特殊任务,比如侦察、渗透、破袭的精锐小队,在关键时刻,都能起到出其不意、克敌制胜的奇效!这或许能改变目前近战接敌的模式。”
他一边说,一边几乎是下意识地、笨拙地将几个初步成型的零件在手中比划、拼接、组合。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在军事博物馆参观时看到的图片,以及看过的那些老电影中的画面——那种经典的,被称为“盒子炮”或“驳壳枪”的毛瑟军用手枪的形象,虽然模糊,但一些关键特征却印象深刻:那位于枪管下方的可拆卸弹匣,上方的机匣和表尺,侧面的巨大击锤,以及那独特的、可兼做枪托的木质枪盒……这些跨越时空的记忆碎片,给了他明确的方向和强烈的灵感冲击。
这章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