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地狱般的场景降临。
震天雷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坠落。“轰,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声音,大地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仿佛有巨人在用无形的重锤疯狂捶打着地面。破碎的肢体、冻土、木屑、残破的兵器被高高抛起,又如同血雨般落下。火焰罐紧随其后,砸在地上砰然碎裂,粘稠的火油四处飞溅,遇到明火或是尚未熄灭的余烬,立刻腾起大片的烈焰,迅速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营帐、栅栏、尸体,甚至是来不及躲避的士兵。凄厉的哀嚎声穿透了爆炸的巨响,那是被火焰吞噬的人在垂死挣扎,声音之惨烈,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胆俱裂。
浓烟滚滚,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硝烟的辛辣和血腥气,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弥漫在整个洛河防线的上空。
第一波空袭的间隙,阵地上短暂的寂静被伤者持续不断的呻吟和垂死的抽搐所取代。原本还算齐整的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焦黑的土地上,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陈列着,有些还保持着生前奔跑或蜷缩的姿势。
戚睿涵猛地从一堆浮土中抬起头,剧烈地咳嗽着,晃了晃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他感觉喉咙里全是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他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董小倩,她脸上沾满了烟灰和泥点,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正快速检查着手中的长剑是否在刚才的翻滚中受损。
“没事吧?”戚睿涵哑着嗓子问,声音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无妨。”董小倩简短地回答,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壕沟之外,关注着清军的动向。“他们开始渡河了!”
果然,清军的步兵趁着守军被这轮空袭打得晕头转向、建制混乱的间隙,已经如同嗜血的蚂蚁般,开始涉水渡河。冰冷的河水漫过他们的膝盖、腰际,但他们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高高举起手中的盾牌,形成一片移动的、密不透风的盾墙,沉默而坚定地向着河岸压来。盾牌边缘滴落的水珠,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弓箭手,放箭,快放箭!”戚睿涵从壕沟中探出身,嘶声力竭地对着后方那些惊魂未定的弓箭手下令。
零星的、缺乏组织的箭矢从残破的工事后稀稀拉拉地射出,大多数无力地撞击在清军紧密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夺夺”声,效果微乎其微。清军的阵型保持得极好,盾牌与盾牌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显然是吸取了昨日被关宁军神射手重点“照顾”军官的教训,各级指挥官都隐藏得很好。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就上岸建立阵地!”戚睿涵对身边一名脸上带着稚气却目光凶狠的传令兵吼道,“告诉侧翼的简仲功将军,让他的人立刻压上去,用长枪和刀盾,把他们顶回河里!快!”
传令兵用力点头,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弓着腰,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飞快地向左翼阵地跑去。
很快,左翼阵地响起了比之前更加激昂的喊杀声。游击将军简仲功,这位以勇猛着称的悍将,亲自率领一队精心挑选的长枪兵和刀盾手,如同一个锋利的楔子,从侧翼狠狠地插向了刚刚登岸、立足未稳的清军先头部队。简仲功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挥舞着一柄厚重的泼风大刀,所向披靡。他怒吼着,刀光闪过,必有一名清军盾牌手连人带盾被劈开,鲜血和内脏泼洒一地。他身后的士兵受其鼓舞,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长枪突刺,刀光闪烁,瞬间将清军相对薄弱的侧翼阵线撕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堪堪遏制住了清军的登陆势头。
“好,简仲功不负勇名!”城头上,一直紧盯着战局的吴三桂,看到左翼的战况,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了一些,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许。左翼若能稳住,就能牵制大量清军,为中央防线重整赢得宝贵时间。
然而,他的赞许声还未在寒冷的空气中完全消散,异变陡生。
在清军主阵方向,那杆代表着主帅豪格的中军大纛下,数十架造型奇特、如同放大了数倍的床弩或简化投石机般的器械,被一群辅兵费力地推到了阵前。这些器械的抛射槽并非放置常见的巨石或巨型弩箭,而是一个个密封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陶罐。
“那是什么?”董小倩眼尖,首先发现了这些不寻常的器械,指着那边疑惑地问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戚睿涵凝目望去,他的视力经过现代生活的“摧残”虽不如董小倩,但那些器械的轮廓和陶罐的形状,让他脑海中瞬间划过一道闪电般的惊恐。他在后世的博物馆图片、战争史纪录片里看过类似的描述,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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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戚睿涵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胸腔,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是毒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