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的清军,显然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然张开了獠牙。那名甲喇额真似乎对浮桥的搭建进度非常不满,正挥舞着马鞭,对着手下的一名牛录章京和几个白甲兵大声地呵斥着什么,情绪激动,身影在相对空旷的河岸边显得颇为醒目。他身边那个拿着令旗的传令兵,也不时地跑前跑后,传达着命令。
“就是现在!”戚睿涵看准时机,那名甲喇额真正好勒住马匹,指向河面,动作有一个短暂的停滞。他猛地低喝一声,同时屏住呼吸,食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几乎是同时,几声略显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火铳射击声,划破了洛水河畔相对宁静的空气。
戚睿涵瞄准了那名甲喇额真胸膛偏上的位置,扣动扳机瞬间,一股巨大的后坐力猛地撞在他的肩窝,铳口瞬间腾起一团浓密的白烟,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他顾不上肩膀的微痛和呛人的烟雾,立刻眯起眼睛,紧张地透过烟雾和草丛的缝隙向对岸望去。
只见对岸那名正在大声叫嚷的甲喇额真,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一顿,挥舞马鞭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瞬间洇开的大片血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从马背上重重地栽落下来。他身旁那名拿着令旗的传令兵,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弹丸击中面门,整个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一声不吭地倒地身亡。另外几个明显是军官打扮的人,包括那名戴红缨尖顶盔的牛录章京,也纷纷中弹,或捂着胸口,或抱着手臂,惨叫着跌下马背或倒地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而致命的打击,来得太过突然和诡异,对岸的清军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正在架桥的士兵们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看着倒地的军官们;沿着河岸巡逻的骑兵惊慌地勒住躁动不安的马匹,四处张望,试图找出袭击的来源,却只看到对岸那片寂静的、仿佛隐藏着无数杀机的丘陵林地;一些士兵本能地寻找掩体,或者举起盾牌,紧张地对着河对岸。
“第二队,弓弩手,目标架桥工兵和暴露的骑兵,覆盖射击,放!”戚睿涵强忍着初次指挥狙杀成功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的眩晕感,立刻抓住时机,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了弓弦,扣动了弩机!一片密集的箭矢,如同突然腾起的死亡之云,带着“嗖嗖”的破空声,越过近百步宽的河面,覆盖了清军架桥区域和部分骑兵巡逻路线。
虽然因为距离较远,箭矢的动能有所减弱,穿透力下降,但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不明方向的箭雨,配合着军官被精准狙杀带来的心理震撼,效果极其显着。更多清军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架桥工作彻底陷入了停滞,整个渡河部队乱作一团。
“打得好!”趴在戚睿涵身边的董小倩,目睹了这干净利落、战果显着的一击,忍不住低声赞道,看向戚睿涵的目光中,钦佩之意更浓。她虽然武艺高强,于近身搏杀、江湖技击之道远超戚睿涵,但于这种远距离、依靠地形、时机和武器性能进行精确打击的战术组织与指挥,却自愧弗如。戚睿涵将现代特种作战的零星理念与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所展现出的效果,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武功”。
清军毕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最初的混乱过后,残余的低级军官和一些老兵,开始试图组织反击。一些弓手朝着戚睿涵他们所在的大致方向,盲目地抛射箭矢,但距离太远,箭矢飞过河面后已是强弩之末,大多无力地斜插在河滩的淤泥里或落入河水中,激起小小的水花。
一些悍勇的骑兵也开始尝试寻找水浅的地方,试图涉水过河,发起反击。但洛水河岸地形复杂,淤泥深浅不一,加之守军事先在一些可能的涉渡点水下设置了简单的木桩、荆棘等障碍,清军骑兵的尝试进展缓慢,且在这个过程中,又成了河对岸弓弩手的活靶子,接连被射落马下。
“第一组,第二组,立刻按预定方案,向乙号阵地转移。动作要快,注意隐蔽!第三组,进行掩护射击,阻滞敌军试探性渡河!”戚睿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转移命令。他深知己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隐蔽性、机动性和射击的精准性。一旦射击位置暴露,被对方的大队人马锁定,或者招来哪怕一门轻炮的轰击,他们这支小部队顷刻间就有覆灭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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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指挥下,神射手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火铳手和弓弩手们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最初的射击阵地,沿着事先侦察好的、有丘陵反斜面掩护的小路,猫着腰,快速而安静地向数百米外第二个预设的埋伏点转移。整个过程中,队伍保持静默,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草木的窸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