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呐喊着,抱着点燃引线的炸药包,如同扑火的飞蛾,冒着从各个方向射来的、越来越密集的铳弹,疯狂地冲向那些不断喷吐着火舌的死亡堡垒。
“掩护他们,所有还能动的,给老子放箭!火铳手,瞄准射孔,压制敌人!”吴三桂看到这一幕,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一丝微光,他精神一振,立刻嘶声下令。
残存的关宁军士兵,也被这支奇兵的决死冲锋所激励,纷纷从掩体后探出身,用弓箭、用少数还能使用的火铳,拼尽全力向暗堡的射孔倾泻火力,试图吸引和分散清军的注意力。
然而,暗堡中的清军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对自己威胁巨大的奇兵,立刻分出一部分连铳,调转枪口,对准了戚睿涵他们。
“噗噗噗——”铳弹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小队成员不断有人中铳,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他们冲锋的道路。一个士兵刚刚冲到暗堡前,还没来得及将炸药包塞入射孔,就被数枚铳弹同时击中胸膛,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炸药包轰然炸响,虽然未能摧毁暗堡,却也震得那暗堡摇晃了几下,射孔内的铳声为之一滞。
戚睿涵看得双目赤红,他猛地从一个牺牲的士兵身边捡起一个炸药包,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对董小倩喊了一声“掩护我!”,便猛地从藏身的土坎后跃出,以一种近乎笨拙却异常决绝的姿态,冲向最近的一个暗堡。
“元芝小心!”董小倩惊呼一声,手中长剑舞动得更急,格开两支射向戚睿涵的冷箭。
“咻”一枚流弹擦着戚睿涵的肩头飞过,道袍瞬间被撕裂,鲜血汩汩涌出,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几乎脱手。但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凭借着意志力强行冲到了暗堡下方,看准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射孔,将嘶嘶作响的炸药包用尽全力塞了进去。
“卧倒!”他大吼一声,自己也顺势向旁边奋力一扑。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土石混合着木屑、残肢以及破碎的火铳零件,从那个射孔中猛烈喷出。那座刚刚还在肆虐的暗堡,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铳声戛然而止,浓烟和火光从射孔、从被炸开的裂缝中涌出。
“好,炸得好!”坡顶上的关宁军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带着哭音的欢呼,士气为之一振。
董小倩见此法有效,更是奋不顾身。她身形比戚睿涵更加灵活,利用暗堡射击的死角,如同鬼魅般贴近了另外两处暗堡,如法炮制,用长剑逼迫得射孔内的清军不敢露头,同时将炸药包精准地投入其中。
“轰”“轰”接连两声爆炸,又有两座暗堡被成功摧毁。
然而,他们带来的百人小队,在这短短片刻的亡命冲锋中,已然死伤殆尽,最终只剩下戚睿涵和董小倩两人,背靠着背,被数十名从后方绕出来、试图围剿他们的清兵,死死地困在了一处低洼的土坑里。
铳声暂时停歇了。清军显然接到了命令,想要活捉这两个胆大包天、连续摧毁多处重要暗堡的“高手”。数十名穿着蓝色号褂、手持顺刀或长枪的清兵,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狞笑,缓缓地从四面逼近,缩小着包围圈。他们看得出来,这一男一女已是强弩之末,尤其是那个男的,肩头还在不断渗血,将道袍染红了一大片。
土坑内,戚睿涵喘着粗气,肩头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依旧坚毅、但鬓发已然散乱、劲装上也多了几处破损和血痕的董小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歉疚与酸楚。若不是自己卷入这场时空漩涡,她或许还在那个宁静的时空,过着平凡而充实的生活。
“小倩……”他的声音因为脱力和伤痛而微微颤抖,“对不住,连累你了。若不是我……”
董小倩猛地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她握紧了手中那柄已经崩了几个缺口的长剑,目光清澈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与后悔:“元芝何出此言?路是我自己选的,国难当头,岂有独善其身之理?能与公子并肩而战,无论生死,小倩……无悔。”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磬轻敲,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格外动人心魄。
就在清兵狞笑着,即将扑上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戚公子,董姑娘,坚持住!”
坡下再次杀声震天,只见参军杨铭,一马当先,亲自率领着一支约两百人的精锐骑兵,这是吴三桂最后的核心亲兵力量,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牛油一般,不顾侧翼暗堡残余火力的射击,以一种决死的姿态,狠狠地插入了清军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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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鞑子,救出戚先生和董姑娘!”杨铭大吼着,他舍弃了长枪,手中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马刀,刀光闪烁间,如同劈波斩浪,瞬间将两名挡路的清兵连人带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