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懋第、陈用极以及另外两名同被关押的南明官员(包括兵部职方司主事马绍愉等)见状,又是震惊又是狂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立刻相互搀扶着,挣扎着站起身来,长时间的监禁和折磨让他们的动作有些踉跄,但求生的欲望和南归的信念给予了他们力量。
“诸位大人,事不宜迟,快随我们走!”戚睿涵迅速推开沉重的牢门,急促地低声道。
左懋第却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狱卒身上,眉头微皱:“此人……是否已……”
“大人放心,”戚睿涵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只是用了极强力的迷药,至少要两个时辰方能苏醒,而且醒来后神智昏沉,对之前发生之事记忆模糊。我等是来救人,非是来杀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多造杀孽。”他深知左懋第等正统士大夫的价值观。
左懋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赞许,也有感慨,不再多言,低声道:“好!我们走!”几人迅速而无声地踏出了囚禁他们多日的牢笼。
通道内依旧寂静,之前的动静似乎并未引起更远处其他狱卒的注意。戚睿涵按照记忆的路线,引着众人沿着来路,尽量贴着墙壁阴影,向外疾行。董小倩持剑断后,目光如电,警惕地注视着后方以及两侧牢房里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沿途又遇到了两名似乎是例行巡逻的狱卒,但都被戚睿涵如法炮制,利用掺了强效迷魂散的“净心香”迅速放倒。有惊无险地,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靠近出口的那段相对宽敞的通道,已经能看到前方透过门缝渗入的、外界微弱的天光,以及门口守卫隐约的交谈声。
胜利在望,戚睿涵却在此刻猛地停下了脚步。他转向左懋第和董小倩,语气凝重而快速地说道:“左大人,小倩,你们立刻带着诸位大人从这里出去。门口守卫已被丹药买通,应该不会细查。出去后,按我们之前商定的备用路线,立刻出城,向西,往涿州方向走,不要回头。在城外三十里处,那个废弃的土地庙汇合!”
董小倩闻言一惊,美眸圆睁:“元芝,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必须再回紫禁城一趟。”戚睿涵神色无比严肃,语速极快地解释,“方才辞行,虽未见异常,但若我们救人之事很快败露,狱卒昏迷,要犯失踪,多尔衮必然震怒,下令全城大索,严查一切可疑人等。追查之下,我们这两个刚刚辞行离开的‘道士’便是不告而别,就是最大的嫌疑。我此刻若回去,假意以请教道法疑难,或辞行后心有所感回来进言为名,设法再见多尔衮一面,哪怕只见个礼,做个不在场的证明。即便他事后怀疑,但我在事发时间段内,确确实实又在他面前出现过,他一时也难下定论,甚至会怀疑是内部其他人所为,或者我们是否有同党。这能为我们,尤其是行动不便的诸位大人,争取到最宝贵的逃脱时间!”
“这太危险了,”左懋第立刻反对,语气坚决,“戚公子,你已救我等于水火,恩同再造,岂能再让你为了我等,孤身重返虎口?若那多尔衮已然察觉,你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左大人,”戚睿涵语气斩钉截铁,“此刻情势危急,唯有此法能最大限度确保诸位安全撤离京城。我对多尔衮尚有‘炼丹’、‘养生’方面的利用价值,他即便有所怀疑,在确凿证据出现前,也未必会立刻对我翻脸下杀手。放心,我自有分寸,会见机行事。”他又深深看向董小倩,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倩,保护诸位大人安全撤离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的武艺和机警,我信得过。”
董小倩深知戚睿涵一旦决定之事,便极难更改,而且眼下情势确如他所分析,这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的策略。她看着戚睿涵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万分担忧,咬了咬下唇,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答应你,但你务必小心。我们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土地庙等你,若日落时分……若日落时分你仍未到……”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决然的神色已说明了一切。
“我一定到。”戚睿涵给了她一个尽量安心的眼神,又向左懋第等人抱拳一礼,“诸位大人保重,我们城外再见!”说罢,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将身形融入通道的阴暗处,沿着来路,毫不犹豫地再次向着那座吞噬了无数人性命、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危险的森严皇城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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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睿涵再次来到摄政王暖阁外求见时,内侍通报进去,片刻后出来回复,说摄政王正在与几位议政王大臣商议要事,无暇接见,只传话出来:“道长去而复返,心意本王已知,不必再见,早些上路吧。”
这番回应在戚睿涵意料之中,却也让他稍稍安心。多尔衮未见,说明他并未起疑,或者至少暂时无暇顾及自己这个“方外之人”。他恭敬地向暖阁方向行了一礼,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脚步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