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睿涵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才是真正的民族脊梁。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靠近铁栅,将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急促而清晰,确保只有牢内几人能听见:“左大人,陈大人,切莫声张,我等非是清廷之人,更非什么超度道士。我乃大顺特使戚睿涵,受李自成将军及南京史可法阁部密令,特来营救诸位大人脱困!”
“什么?”饶是左懋第心志坚毅如铁,闻言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光芒,死死盯住栅栏外这张年轻的、沾着些许伪装须发的脸庞。他身边的陈用极等人也纷纷骇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满了极度的惊讶与疑惑。
“休得胡言乱语!”左懋第随即低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如同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尖刺,“尔等究竟是何人派来试探于我?这等伎俩,未免太过拙劣!”他久经官场,深知人心险恶,岂会因对方一言而轻信。
“大人,时间紧迫,容不得细说缘由以取信于您、”戚睿涵语速更快,如同连珠炮一般,“但请听我一言,江南局势已变,弘光陛下已下明旨,联顺抗清,共御外侮,抗清民族统一战线已成。李自成现已受封大明官军,号为虎贲军第八路军统帅,我等皆是一家,共抗东虏。此乃千真万确!”他见左懋第眼神剧烈波动,知道这番话已起了作用,立刻指向身旁的董小倩,“这位是董小倩姑娘,乃如皋名士冒辟疆先生内眷董小宛之嫡亲妹妹。冒先生与史阁部相交莫逆,董姑娘可为人证。她冒险北上,正是为助我完成此救人大事!”
董小倩立刻上前,清丽的面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真诚,她福了一礼,声音清越而急切:“左大人,晚辈董小倩,家姐小宛,姐夫辟疆,此刻皆在南京。姐夫与史阁部深知大人忠义,乃国之栋梁,绝不可陨落于此。特嘱托晚辈,若有机会,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大人脱此牢笼,南归报国。大人若不信,可问晚辈南京旧事,或家姐、姐夫平日言行,晚辈必知无不言!”
左懋第乃是精明干练、阅历丰富之臣,见这二人神色诚恳焦急,言语间提及南京核心人物、朝廷最新动向(联顺抗清这等石破天惊之事,若非确有其情,外人绝难凭空编造,且细节吻合),尤其是董小倩身份特殊,所言冒家、史阁部之事也非外人能轻易知晓,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他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与那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沉声道:“即便……即便尔等所言非虚,这龙潭虎穴,守卫森严,尔等仅凭两人,如何救得我等出去?”他的目光扫过戚睿涵二人,又看了看那粗大的铁栅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狱卒身影。
此时,那引路的干瘦狱卒等得不耐烦,见他们嘀嘀咕咕,催促道:“喂,那道士!要念经就快念,在那里磨蹭什么?爷没工夫陪你们耗着!”
戚睿涵心知不能再拖,转身,脸上瞬间又堆起那温和无害的笑容:“军爷莫急,这就开始,这就开始。”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布袋中又取出一个小纸包和那个至关重要的瓷瓶,“贫道需先焚此特制‘净心香’,涤荡此地污秽怨气,方能安心诵经,效果也最佳。此香乃海外异香,气味有些奇特,还请军爷稍退一步。此香于常人无碍,但对近期沾染血煞之气过重者,恐有轻微冲撞,或会暂时头晕目眩。”
那狱卒狐疑地看了看他手中那包粉末和瓷瓶,又见旁边那位清丽道姑已然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什么玄奥的经文,姿态虔诚,似模似样,便半信半疑地依言后退了半步,但仍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
戚睿涵不再迟疑,迅速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混合了檀香、艾草等物的香料粉末。他拔开瓷瓶木塞,小心翼翼地将其中小半瓶无色透明的“迷魂散”液体均匀地滴在粉末上,然后口中假意念动晦涩难懂的咒语,用火折子迅速点燃了混合粉末。
“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夹杂着草药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异样气息的烟雾顿时升腾而起,迅速在狭窄的牢区通道内弥漫开来。
那狱卒初时觉得香味浓烈刺鼻,还夹杂着一种从未闻过的甜味,他吸了两口,刚想说什么,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四肢百骸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酸软无力。他想张口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视线迅速被黑暗吞噬,身体晃了两下,便如同烂泥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快,动手!”戚睿涵低喝一声,声音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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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倩早已蓄势待发,见狱卒倒下,立刻如同灵猫般蹿到牢门前,从宽大道袍袖中抽出那柄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短剑。她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于腕,眼神一凝,低叱一声,剑锋精准无比地斩在牢门那把硕大铜锁最脆弱的锁簧处!只听“铮”的一声刺耳脆响,火星四溅,那看似坚固无比的粗大铜锁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