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贵死死盯着那堆灰扑扑的粉末,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堆虽然碎裂却依旧坚硬的石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视若生命的勇武之力,在戚睿涵这接连不断的、“不讲道理”的“奇技淫巧”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无力,甚至有些…可笑。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炽盛、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好胜之火。还有最后一场,纯粹的武技较量,他绝不能再输,也绝不相信自己会输。
连续两场出人意料的失利,让吴国贵的心态发生了剧烈变化。他不再有最初的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以及必须拿下最后一场、扞卫武者尊严的决死之心。演武场上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凝滞、肃杀,仿佛暴风雨前的沉默,连阳光都似乎失去了温度。
吴三桂看着场中神色各异的二人,心中亦是心潮翻涌。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地宣布了最后一场,也是最为直接的一场比试内容:“第三场,剑试锋芒。你二人各持未开刃之练习铁剑,进行实战比试,点到为止,以剑尖虚点住对方咽喉、心口等要害,或成功击落对方手中兵器为胜。此场考校的是临敌机变、眼明手快与剑术技巧根基,望你二人谨记‘点到为止’,好自为之。”
这规则,看似最是公平,也最是有利于吴国贵。吴国贵自幼习武,浸淫沙场,马上步下的功夫皆极为扎实,剑法虽非其最擅长,但也历经生死搏杀锤炼,远非寻常江湖把式可比。而戚睿涵,一个来历神秘、体质文弱的“书生”,即便穿越后为了自保,跟着吴三桂的亲兵教头学过几手粗浅的军阵剑法,在所有人看来,也绝无可能与吴国贵这等百战余生的宿将抗衡。
吴国贵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浮躁与轻敌都排出体外。他接过亲兵递来的无刃铁剑,手腕一抖,挽了个凌厉的剑花,破空之声尖锐。他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戚睿涵,沉声道:“睿涵,前两场是你取巧,胜在规则。这场可再无机巧可言。刀剑无眼,纵是练习剑亦有分量,小心了!”
戚睿涵也接过一柄同样形制、沉甸甸的铁剑,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调整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历史走向、任务成败的纷杂念头强行压下,努力回忆着这几个月来学到的有限剑术要点——如何握剑,如何格挡,如何步伐配合。但更多的,是他来自现代的知识储备:人体力学结构、重心转移、心理博弈、环境利用……他深知,与吴国贵硬拼力量、速度和技巧,都是死路一条,必须利用一切可能,包括对手的心态和场地的特征。他环顾了一下演武场,目光在场地边缘那几根支撑着观战凉棚的粗大木柱上停留了一瞬,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清晰。他摆出一个最基础的防守起手式,剑尖微垂,看似门户大开,实则暗含收敛,对吴国贵道:“国贵兄,请赐教。”
“看剑!”吴国贵不再多言,低吼一声,踏步上前,身形如猛虎出柙,手中铁剑带着一股惨烈的劲风,直刺戚睿涵胸前膻中穴,招式简单、迅猛、直接,力求以绝对优势速战速决。
戚睿涵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挥剑向外格挡。“铛”一声脆响,双剑相交!戚睿涵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剧痛发麻,整条右臂如同被电击般酸软,脚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心中骇然:这吴国贵,力量果然恐怖。
吴国贵得势不饶人,剑势立刻如同狂风暴雨般展开,或劈、或砍、或扫、或撩,攻势连绵不绝,剑风呼啸,将戚睿涵完全笼罩在内。他每一剑都蕴含着沙场搏杀的狠辣与简洁,没有任何花哨,只为克敌制胜。
戚睿涵左支右绌,显得极为狼狈,只能凭借着相对灵活的步伐和来自现代体育训练的躲闪意识,不断地后退、侧移、矮身,间或勉强用剑格挡,每一次兵刃相交,都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他的剑法与吴国贵相比,显得生涩、僵硬,缺乏章法和变化,好几次都险象环生,剑锋擦着衣角掠过,若非吴国贵牢记“点到为止”,刻意在最后关头收力变向,恐怕早已落败甚至受伤。围观者们,包括董小倩在内,都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心悬到了嗓子眼。杨铭甚至微微摇头,似乎已预见了结局。
然而,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不断后退与格挡中,戚睿涵并非漫无目的。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步伐,观察着吴国贵的节奏和习惯。他有意识地将战圈向着场地边缘,那根离他们最近的、需两人合抱的凉棚承重木柱方向移动。他的策略很简单,也很冒险——利用吴国贵急于求胜、一雪前耻的焦躁心态,诱使其在猛攻中露出破绽,并借助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