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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之上,那面象征着大明王朝的旗帜依旧在飘扬,但早已破损不堪,布满了箭孔和硝烟灼烧的痕迹,如同一位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倒下的战士。
战事异常惨烈。原本部署在徐州一带的江北四镇——高杰、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各部,在清军骤雨般凶猛的攻势下损失惨重。他们本就互不统属,各有算盘,难以形成有效呼应。勇猛躁进的高杰,甚至在一次试图打破包围圈的出城逆袭中,陷入了清军精心设置的重围,虽奋力搏杀,终因寡不敌众,力战而亡。他的部下李成栋、李元胤等人,眼见援军迟迟不至,城内粮草日渐匮乏,而清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在绝望与清军不断的威逼利诱下,最终动摇了,选择了献出他们负责防守的部分城区和营寨,屈膝投降。这一叛变,如同在徐州坚固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流不止的缺口,使得城防形势急转直下。
尽管南京的弘光帝朱由崧接连调派了明军中央系统的刘肇基、高弘图部,来自浙东鲁王系统的张名振、钱肃乐部,以及较早接受招抚的何腾蛟部星夜兼程来援,更是派出了辈分较高的潞王朱常淓亲率号称十万的大军作为后援。同时,孙可望、李定国率领的三万西军精锐,经过艰苦行军,也及时赶到了战场外围。
明军和西军试图在清军包围圈的外围构建一道新的防线,与城内守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一时间,徐州周围,明军、西军、顺军等多方势力犬牙交错,兵力总和甚至超过清军,形势似乎出现了一线转机。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极其骨感。清军尤其是八旗铁骑的野战能力,远超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联军。多铎与其麾下谋臣、尤其是熟悉明军内情的张存仁,采取了极其高明也极其狠辣的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的策略。
他们充分利用联军各部互不统属、号令不一、彼此猜忌、协调不畅的致命弱点。清军以精锐骑兵为核心,发挥其高度机动性,先是佯装主力猛攻位置相对突出的刘肇基部,营造出要中央突破的假象。这一举动,果然吸引了经验不足、急于立功的潞王朱常淓率领其庞大的后援大军前来救援。
就在潞王大军被调动,阵型移动,立足未稳之际,多铎暗遣的真正主力——由满洲八旗和汉军旗精锐组成的突击力量,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猛然窜出,直扑刚刚抵达战场、营垒尚未完全筑成、且多为步兵的孙可望西军。
李定国确实勇不可当,他身先士卒,挥舞长刀,连破清军数阵,阵斩清军一名甲喇章京和数名牛录章京,西军士兵在其激励下也奋不顾身,结阵死战。然而,西军毕竟长途跋涉,人困马乏,且多为步兵,面对八旗骑兵狂风暴雨般的轮番冲击,显得极为吃力。清军骑兵利用速度优势,不断迂回、穿插、分割,用精准的箭雨覆盖西军阵型,再以重甲骑兵突阵。西军虽顽强抵抗,给清军造成了不小伤亡,但自身损失亦是不小,更重要的是,他们被清军优势兵力牢牢钉死在外围预设战场,无法向徐州城靠近半步,内外夹击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几乎破产。
与此同时,清军对徐州城的猛攻一刻未停。那巨大的红衣大炮,将一枚枚沉重的实心弹和开花弹砸向城墙,古老的城墙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剧烈地颤抖着,多处出现巨大的坍塌缺口,守军只能冒着箭矢炮火,用沙袋、木石、乃至拆毁的房屋梁柱,拼死填补。城内的箭矢、火药、滚木擂石日渐匮乏,粮食也开始实行最严格的配给,士兵们每日只能分到少量掺杂了糠秕的饼子,许多人身带创伤,却得不到有效的医治,只能依靠意志力硬撑。但他们依旧在军官的带领下,一次次用血肉之躯,堵住缺口,击退那些顺着无数云梯如蚂蚁般蜂拥而上的清军士兵。城上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护城河的水早已被染成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粘稠得几乎不再流动,散发着冲天恶臭。
督师史可法与兵部给事中陈子龙,作为城内的最高文官统帅和监军,日夜在城头巡视,鼓舞着早已疲惫不堪的士气。史可法本就清瘦,如今更是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破旧的官袍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和城外无边无际的清军营垒,带着深沉的忧虑,却依旧坚定。陈子龙跟在身侧,这位江南才子,如今也是满面烟尘,嘴唇干裂,昔日的风流倜傥早已被战争的残酷磨砺得只剩下坚韧与沧桑。
“宪之兄,”陈子龙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指着城外正在重新集结、准备新一轮进攻的清军部队,特别是那些耀武扬威的八旗骑兵,“潞王殿下大军被佯攻牵制,寸步难移。孙可望、李定国的西军被阻于外围,苦战不得脱。城内……箭矢不足平日三成,火药更是所剩无几,粮食……怕是连十日都难以支撑了。军心……自高杰战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