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理论,董小倩此言倒是提醒了他,可以结合一些后世的守城思路。吴三桂也微微颔首,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向董小倩的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全然漠然,多了一分审视与……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认可。这个女子,似乎并非只会吟风弄月。
“姑娘所言,确有道理。具体的城防布置,加固工事,挖掘壕沟,确实能有效阻滞敌军攻势。尤其是应对清军的火炮和攻城塔。”戚睿涵道,“回头可将这些想法细化,连同我们的建议,一并呈送徐州守将参考。多谢姑娘提醒。”
董小倩见自己的话未被轻视,反而得到了认真对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浅笑,这才敛衽一礼,悄然退下,并轻轻带上了房门,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声音。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与先前不同。吴三桂慢慢喝着温热的羹汤,那暖流顺着食道而下,似乎稍稍熨帖了翻腾的胃和紧绷的神经。他忽然道,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杀伐之气:“元芝,这位董姑娘,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冒辟疆的小姨子……复社清流,家中竟有如此人物?”
戚睿涵也端起碗,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看着窗外彻底降临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西京的灯火在远处零星闪烁,如同这乱世中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望,在黑暗中顽强地证明着生命与抵抗的存在。他心中那份因董小倩不顾安危前来而产生的暖意,与对徐州战局的深切忧虑,对吴三桂心态的警惕,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茫然,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却又因为那点暖意,而生出了一丝继续前行的力量。
“是啊,”他轻声应道,仿佛是在回答吴三桂,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言说,目光透过窗纸,望向南京的方向,也望向那不可知的未来,“这世道,风雨如磐,波谲云诡,本就容不下寻常。也幸而……容不下寻常。”
夜色更深,侯府的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唯有灵堂的烛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燃烧,守护着逝者的安宁;以及书房窗纸上映出的、那两个依旧在伏案研究地图、低声讨论的身影,还在固执地燃烧着智谋与精力,对抗着这无边的黑暗与步步紧逼的沉重。而那一抹属于江南水乡的淡青色倩影,已带着她的剑、她的聪慧与她的温情,悄然融入了这西北重镇的凛冽夜色里。她的到来,如同投入一潭绝望死水中的一粒石子,虽微,却已不可避免地荡开了涟漪,这涟漪将会扩散至何方,无人知晓。未来的路布满荆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寒冷而漫长的夜里,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漫天的寒星与沉重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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