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混合着一丝错愕与复杂光芒的面容。那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身上,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温度。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那只迈向死亡的脚,转过身,看向那名惊慌失措、如同世界末日来临般的报信官员。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左懋第,南明派往北京与清廷谈判、试图推行“联虏平寇”政策的正使,竟然真的被清廷扣押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最响亮、最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马士英等人,以及所有还对清廷抱有幻想的人的脸上。它用铁一般冷酷的现实,无比清晰地验证了戚睿涵方才部分最为核心的预言——清廷,绝非善与之辈,他们的所谓“盟好”承诺,是何其虚伪与脆弱。“联虏”之策,从根基上就是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堂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那口依旧在沸腾、依旧在咆哮的巨鼎,似乎在这一瞬间,暂时地、彻底地失去了它作为威胁和考验工具的意义。它所代表的死亡威胁,在北方传来的、迫在眉睫的、真实的亡国危机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所有人的心思,都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印证了最坏猜测的变故紧紧攫住,充满了惊怒、恐慌以及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
戚睿涵站在堂中,背后是依旧炙烤着他的鼎镬热浪,但他的心,却感受到了一丝冰冷的、从绝望深渊中透出的契机之光。
或许,历史的转机,就在此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警钟,而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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