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辟疆也顺势展颜笑道:“正是,正是。戚公子,且尝尝这金陵的风味,与小宛亲手调制的一些点心。公务虽急,关乎天下,然身体是根本,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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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设在一间临水的小花厅内。厅外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此时荷叶田田,偶有蛙声传来,更显夜色静谧。厅内烛火通明,菜肴虽不似豪门夜宴那般奢华炫目,却十分精致可口,充满了江南特色。清蒸的鲥鱼鲜嫩无比,盐水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还有几样时令蔬菜,清炒得碧绿诱人。
席间,冒辟疆有意不谈沉重国事,转而与戚睿涵谈及南北风物差异、诗词歌赋典故。戚睿涵凭借着扎实的文史功底和超越时代的视角,每每能有惊人之语,或引经据典,或发前人所未发,对历史事件的点评角度刁钻却往往切中要害,引得冒辟疆时而凝神细听,时而击节赞叹,连称“戚兄真乃奇才!见解独到,发人深省!”董小宛偶尔柔声插言,或补充典故,或品评诗句,言辞温雅,见解不凡,显露出深厚的文化素养与聪慧内蕴。戚睿涵心中也不禁暗赞,这位历史上着名的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董小倩则大多时间安静用餐,并不多言,只是那双灵动的眸子,总是时不时地飘向侃侃而谈的戚睿涵。听他纵论古今,剖析利害,那专注的神情,渊博的学识,以及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与忧思,都让她心中的好奇与欣赏之意,如同池畔滋生的蔓草,悄然蔓延。她只觉得,这位戚公子与她平日里见过的那些或夸夸其谈、或埋头八股、或纵情声色的文人学子截然不同,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吸引着人去探寻。
餐后,侍女撤去残席,重新奉上清茶。董小宛又亲自端来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打开后,里面是几碟造型别致、香气诱人的点心,一碟洁白的桂花糕,一碟暗红的红豆糕,还有一碟小巧的荷花酥。
“戚公子,这是妾身平日闲暇时,依着古方自己琢磨做的几样小点心,皆是江南寻常小吃,聊以解馋,手艺粗陋,还望公子勿要嫌弃。”董小宛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戚睿涵道了声谢,拈起一块洁白如玉、点缀着金黄桂花的糕点送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口感绵软清甜,一股天然馥郁的桂花香气瞬间盈满齿颊,与他前世在现代社会超市里买的那些添加了香精和防腐剂的工业制品截然不同,是一种纯粹、醇厚、源自天然的古早滋味。他穿越以来,一直处于紧张、颠沛的状态,此刻这口熟悉而又陌生的江南甜点,竟让他眼眶微微发热,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由衷赞道:“嫂夫人太过谦了。这糕点味道纯正,香甜不腻,桂香浓郁而自然,实乃睿涵生平所未尝之美味。”他这话并非完全客套,这纯手工、无添加的古早风味,确实带给他久违的感动与慰藉。
董小宛闻言,嫣然一笑,敛衽一礼:“公子喜欢,妾身便心安了。”
用罢晚膳,又稍坐片刻,闲聊几句,一名老成的仆役便提着一盏灯笼,引戚睿涵到早已安排好的客房休息。客房位于府邸的东侧,环境清幽。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床一桌一椅,书架上有少许书籍,窗外正对着一方小小的庭院,几杆修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宁静。
然而,戚睿涵的心却如同窗外那被风吹动的竹影,纷乱不定,无法平静。他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南方夏夜特有的、略带潮湿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抬头望向南京城的夜空。这里的星辰,与四百年后威海那座海滨城市他所熟悉的星空,似乎并无不同,依旧是那些遥远的、冷漠的光点。但脚下的土地,身处的时代,所面对的人和事,却已是天翻地覆,恍然一梦。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出了那部跟随他一同穿越的智能手机。屏幕漆黑,无论他怎么用力按动电源键,甚至尝试了记忆中所有的组合按键,都毫无反应,彻底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板砖。唯一还能在刚穿越时使用的拍照功能,在这完全没有电力补充、没有网络信号的世界里,也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或许这现代科技的产物能发生奇迹,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至少,能与同样失散在历史长河中的李大坤、白诗悦、袁薇他们取得一丝联系。但现在,这最后的现代造物也彻底沉寂,仿佛在冷酷地提醒他,他与过去那个时代的一切联系,都已被彻底斩断。张晓宇呢?那个在舟山与他争执、同时被吸入神秘望远镜的对头,他又流落到了何方?是生是死?这些纷乱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孤独。
“无论如何,要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想办法完成使命,才能……或许能找到一丝回去的线索?”戚睿涵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轻微的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阻止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