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宛和董小倩,觉得让她们骑马恐怕不便。
冒辟疆看了看身边的女眷,尤其是身体素来不算强健的董小宛,骑马显然非良策,便道:“若能暂时修复,支撑到前方市镇,自是最好。如此,便有劳戚公子和诸位军爷了。大恩不言谢,冒某感激不尽。”
戚睿涵点点头,示意手下护卫中那个自称懂些木工活的赵队正上前查看。趁着修复的功夫,两边人马便在一旁官道旁的树荫下暂歇。戚睿涵与冒辟疆闲聊起来,谈及沿途风物见闻,冒辟疆学识渊博,谈吐风雅,引经据典,对江南人文、书画鉴赏乃至茶道香道都有精深见解,令戚睿涵暗自佩服不已,心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而戚睿涵偶尔谈及天下大势、地理风情,虽言辞谨慎,引用的数据例子也尽量贴合这个时代,但其宏观的视角和某些新颖的见解,还是让冒辟疆暗暗惊异,觉得这个年轻人见识广博,思路开阔,绝非池中之物,对他“公干”的身份也更加好奇。
董小倩年纪小,性情活泼,耐不住寂寞,悄悄挪到姐姐董小宛身边,挽着姐姐的手臂,低声道:“姐姐,你看那位戚公子,他穿的衣服好生奇怪,窄袖束身,料子也从未见过,还有他带的那些人,虽不说话,但眼神好亮,站得笔直,看起来好生威风啊,比南京那些守城的兵丁精神多了,他肯定不是普通的行商或者官差,对不对?”
董小宛性情温婉沉静,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低声道:“小倩,莫要无礼,盯着人看有失礼数。看这位戚公子气度沉稳,目光正直,绝非寻常纨绔子弟。他既在危难时出手相助,便是有义之人。我们当心怀感激,谨言慎行才是。”
董小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再当面评点,但一双妙目还是忍不住不时瞟向正在与姐夫交谈的戚睿涵,眼中充满了对这个神秘年轻男子及其队伍的好奇。
不多时,赵队正回报,车轴损坏处已用随身携带的备用绳索和从路边寻来的坚韧木棍暂时捆绑加固,只要不行驶太快,应可支撑到二三十里外的下一个市镇进行彻底修理。
冒辟疆闻言,再三向戚睿涵和赵队正道谢。于是,两队人马很自然地合为一处。戚睿涵的队伍在前开路,冒家的马车在后缓缓跟随,一同向着南京方向行去。
时近黄昏,夕阳西下,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官道两旁,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他们的影子被落日余晖拉得长长的,交错着投射在古老而略显坎坷的官道上,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戚睿涵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那辆在暮色中缓慢行驶的马车,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在这肩负重大使命的南下路上,竟会以这种方式,邂逅了历史中记载的才子佳人。而那个如同初生小鹿般灵动、眼神清澈的少女董小倩,那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痕迹。
前路漫漫,南京城已在不远的前方。他知道,那里有更复杂的局势、更尖锐的矛盾、更艰巨的挑战,正在等待着他。而他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能否凭一己之力,说动那偏安一隅的南明朝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历史机会,扭转那既定的悲剧命运呢?
答案,就在即将抵达的南京,在那座即将见证又一段历史风云的金陵古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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