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乌娜吉拿了两千块钱,带着老孙头去了县医院。
医院里,孙大牛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看到郭春海,眼泪就下来了:“郭队长,我错了,我不该去赌……”
郭春海没骂他,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说:“腿骨断了,接上了,但要养三个月。医药费一千八,已经欠着了。”
郭春海掏出两千块:“先把医药费交了,剩下的给病人买点营养品。”
老孙头千恩万谢。孙大牛也哭了:“郭队长,这钱我一定还你。”
“还钱的事以后再说。”郭春海说,“你先养伤。伤好了,来合作社干活,挣的钱慢慢还。”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郭春海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的霓虹灯,心里沉甸甸的。
刘大棒子的赌场,就在学校旁边。那些孩子们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经过那里。赌场里乌烟瘴气,整天有人进进出出。有些家长去赌,输光了钱,回家打老婆骂孩子。孙大牛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不行,这事不能不管。
第二天一早,郭春海找到金成哲和格帕欠,把情况说了。
“刘大棒子的赌场,不能再开了。”他说,“就在学校旁边,影响太坏。咱们得想办法。”
金成哲说:“可他有背景,县里有人。硬来不行。”
格帕欠说:“要不咱们举报他?让派出所来查。”
“举报过了。”郭春海说,“派出所来过几次,但每次来之前他都得到消息,早早关门。等人走了又开。”
“那就没辙了?”
郭春海想了想:“有辙。咱们不跟他硬碰,用软的。”
“什么软的?”
“发动群众。”郭春海说,“让屯里的妇女们去赌场门口闹。她们的男人输钱,她们最恨赌场。让她们去骂,去堵门,去扯横幅。赌场不怕警察,怕女人。女人一闹,赌客就不敢来了。”
金成哲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乌娜吉就组织了十几个妇女,做了几条横幅,上面写着:“赌场害人,家破人亡”“还我血汗钱,关掉害人场”。她们举着横幅,在赌场门口喊口号。
赌场里的人出来赶,妇女们就撒泼打滚,又哭又骂。赌客们看到这阵势,都绕着走,没人敢进去。
刘二狗带人出来,想动手。妇女们更来劲了,有的扯他衣服,有的抓他脸,有的往他身上扔烂菜叶。刘二狗狼狈不堪,只好躲回去。
妇女们闹了三天,赌场三天没开张。
第四天,刘大棒子坐不住了。他亲自来找郭春海。
“郭队长,咱们谈谈。”
郭春海在合作社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刘大棒子五十来岁,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和阴狠。
“郭队长,你的人天天在我门口闹,这生意没法做了。”他说。
“你的生意?”郭春海冷笑,“你那是正经生意?开赌场,放高利贷,打人,这是生意?”
“我的人被打,你管不管?”
“你的人被打,活该。”郭春海说,“他们要是不放高利贷,不打人,谁会打他们?”
刘大棒子脸一沉:“郭春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在县里有人,你要跟我斗,没你好果子吃。”
郭春海站起来:“刘富贵,我告诉你,狍子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开赌场,祸害屯里人,我不答应。你有关系,尽管去使。我郭春海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退让。
最后,刘大棒子冷笑一声:“行,郭春海,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
郭春海看着他离开,知道这事没完。但他不怕。狍子屯几百号人,合作社几百号人,团结起来,什么都不怕。
果然,第二天,刘大棒子的赌场又开了。妇女们又去闹,但这次,刘大棒子早有准备,雇了十几个混混守在门口。妇女们一靠近,混混就推搡她们,有几个妇女被推倒了,摔伤了。
郭春海听说后,火了。他带着二愣子和几个年轻人,去了赌场。
“刘富贵,出来!”
刘大棒子出来,看着郭春海,皮笑肉不笑:“郭队长,怎么?想动手?”
“你的人推伤了我的人,医药费怎么算?”
“医药费?”刘大棒子哈哈大笑,“你派人来闹事,伤了我的人还没说话呢。你倒来要医药费?”
二愣子忍不住了,冲上去要动手。郭春海拦住他。
“刘富贵,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这赌场,关不关?”
“不关。”刘大棒子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郭春海点点头:“行,那咱们就走着瞧。”
他带着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二愣子问:“队长,就这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