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知道,大家会觉得这个规划太大,太冒险。但我要告诉大家,改革开放的浪潮已经来了。南方在搞特区,北方要搞边贸,全国都在搞活经济。合作社如果不跟上,就会被时代淘汰。”
他顿了顿,接着说:“运输队是合作社的动脉。只有动脉畅通,血液才能流到全身。我们要把兴安岭的山货运出去,要把全国的好货运进来,要让合作社的生意做到全国去!”
“但是,”有人问,“这么多线路,这么多车,咱们管得过来吗?路上安全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很实际。郭春海早就考虑过了。
“管理问题,我们学习先进经验。”他说,“我最近在看一本书,叫《丰田生产方式》,是日本的管理方法。我们可以借鉴,建立自己的管理制度:车辆调度、油耗监控、维修保养、安全考核,都要制度化、规范化。”
“安全问题,我们加大投入。”金成哲接话,“计划给每辆车装对讲机,前后车可以随时联系;装GpS定位系统,随时知道车在哪里;增加押运人员,每辆车标配四个,都配枪。同时,我们跟各地的运输公司建立联盟,互相照应。”
“资金问题呢?”又有人问,“买新车,设转运站,都要钱。合作社有这么多钱吗?”
郭春海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合作社现在账上有五十万现金,可以投入三十万。另外,我准备引进外资。”
“外资?”大家都愣了。
“对。”郭春海说,“深圳的林先生,香港的商人,对我们的运输网络很感兴趣。他们愿意投资,占小股,不参与管理。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资金了。”
这个想法很大胆。跟港商合作,在八十年代末还是个敏感话题。很多人担心,外资进来会控制合作社,会让合作社变质。
郭春海知道大家的顾虑:“请大家放心,合作的前提是合作社控股,管理权在我们手里。外资只投资,不经营。他们看中的是我们的网络,我们看中的是他们的资金和技术。这是双赢。”
经过解释,大家慢慢理解了。改革开放,就是要引进外资,学习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只要主权在手,就不怕。
接下来是投票。合作社现在实行民主管理,重大决策要经过股东大会表决。
金成哲宣布:“同意运输网络升级计划的,请举手。”
院子里,手举起来一片。数了数,超过三分之二。
“通过!”金成哲宣布。
掌声再次响起。大家都被这个宏伟的计划鼓舞了,仿佛看到了合作社光明的未来。
散会后,郭春海把运输队的骨干留下来,开小会。
“成哲,计划通过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郭春海说,“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把北线和东线跑通。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金成哲早有准备:“队长,我需要三件事:第一,再买五辆车,最好是五十铃,性能好;第二,招聘二十个司机,都要退伍兵,政治可靠;第三,跟满洲里、大连的合作伙伴敲定细节,签正式合同。”
“都给你。”郭春海很干脆,“车我去买,人你去招,合作伙伴我去谈。”
“还有,”金成哲补充,“我想在运输队实行承包制。每辆车一个小组,承包给司机,自负盈亏。跑得多赚得多,这样可以调动积极性。”
这个想法不错。郭春海想了想:“可以试行。但要注意几点:第一,承包不是放任,安全、纪律要管死;第二,利润分配要合理,合作社拿大头,个人拿小头;第三,老弱病残要照顾,不能只看效益。”
“明白。”
接下来几天,合作社上下都忙起来了。金成哲带着人去招聘司机,条件很严格:二十五到四十岁,五年以上驾龄,无重大事故记录,政治审查合格。报名的人很多,最后选了二十个,都是精兵强将。
郭春海去哈尔滨买车。这次他买了五辆五十铃,花了四十万。车是好车,性能优越,载重大,油耗低,适合跑长途。车身上刷着“兴安运输”四个大字,鲜红醒目。
同时,他去了满洲里和大连,跟合作伙伴谈判。满洲里那边是个苏联贸易公司,经理叫伊万,大胡子,爱喝酒,但办事靠谱。双方签了协议:合作社每月从苏联进口五百立方木材、一千张皮毛,出口一千箱服装、五百台电器。
大连那边是个海运公司,经理姓王,很精明的山东人。合作社租了他两条货轮,跑大连到广州的沿海航线。海运成本低,适合大宗货物。
一切准备就绪,四月初,新的运输网络正式启动。
北线第一趟车,由金成哲亲自带队。五辆卡车,满载着服装、电器、小商品,从哈尔滨出发,往满洲里去。路上要经过大兴安岭,路况复杂,但金成哲很有信心。
东线第一趟车,由疤脸刘带队。也是五辆车,从大连装货,往北京运。这条线相对好走,但沿途检查站多,得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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