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就是心太软。”二愣子说,“要不是她造谣,你能气成那样?能早产?”
这话提醒了郭春海。是啊,乌娜吉这次早产,跟情绪波动有很大关系。而情绪波动,就是因为那些谣言。
牛寡妇是罪魁祸首,但不能光怪她。谣言能传开,是因为有人信,有人传。
他想起这段时间,屯里确实有些风言风语。说他郭春海在县城养了小老婆,说歌舞厅的小姐都跟他有一腿,说合作社的钱来路不正。这些谣言,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合作社的根基,也侵蚀着他的家庭。
得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等大家都走了,郭春海问乌娜吉:“娜吉,那些谣言,你都听谁说的?”
乌娜吉犹豫了一下:“好多人都说……王婶、张大娘、还有屯里那些妇女,凑在一起就嘀咕。我开始不信,可说得多了,心里就……”
“她们都说什么了?”
“说你跟歌舞厅的小芳……说她是你养在县城的……还说你们在深圳的时候,住一个屋……”乌娜吉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掉下来。
郭春海气得手直抖。小芳是歌舞厅的服务员,才十八岁,家在农村,来县城打工。因为机灵能干,他让她当了领班。就这么简单的关系,居然被传成这样!
还有深圳的事。他跟阿强他们住招待所,一人一间房,怎么就成了“住一个屋”?
谣言真可怕,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能把正的说成邪的。
“娜吉,你信吗?”郭春海看着妻子的眼睛。
乌娜吉摇摇头:“我不信……可我心里难受……春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郭春海抱住妻子:“对不起,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的情绪。但你记住,我郭春海这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个。什么小芳,什么小姐,都是扯淡!合作社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都是兄弟们用血汗换来的!”
“我知道……”乌娜吉靠在他肩上,“春海,以后你少出去些,多在家陪陪我,好吗?我一个人在家,总胡思乱想……”
“好,我答应你。”郭春海说,“以后合作社的事,让金成哲他们多管。我多在家陪你和孩子。”
话虽这么说,但郭春海知道,不可能完全不管。合作社这么大摊子,离不开他。但他可以调整,可以把更多工作交给别人,自己把握大局就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谣言的源头,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天,郭春海让金成哲暗中调查。金成哲在屯里人缘好,会说话,很快摸清了情况。
谣言确实是从牛寡妇那儿传出来的。她被赶出屯子后,怀恨在心,到处说郭春海的坏话。但光靠她一个人,谣言传不了那么广。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是谁?”郭春海问。
“钱胖子。”金成哲说,“赵四跑了,但钱胖子还在。他眼红合作社的生意,又不敢明着来,就在背后使阴招。他买通了屯里几个长舌妇,让她们传话。还给牛寡妇钱,让她继续造谣。”
“证据呢?”
“我找到了一个妇女,她承认收了钱胖子的钱。”金成哲说,“她说钱胖子答应她,只要把谣言传开,就让她儿子去国营饭店当临时工。”
郭春海冷笑。果然是钱胖子。这个老狐狸,正面竞争不过,就来阴的。
“还有吗?”
“还有县城的几个混混,也收了钱胖子的钱,在歌舞厅、录像厅散布谣言。”金成哲说,“队长,怎么办?要不要收拾他们?”
郭春海沉思。收拾钱胖子容易,但治标不治本。今天收拾了钱胖子,明天还会有李胖子、张胖子。关键是让谣言不攻自破。
“这样。”他想了个办法,“你去找钱胖子,告诉他,我知道他在背后搞鬼。给他两条路:第一,公开道歉,承认错误;第二,我把他收买人、散布谣言的证据送到纪委,让他饭碗都保不住。”
“他要是不选呢?”
“他不会不选。”郭春海很有把握,“钱胖子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他那顶乌纱帽。为了保住饭碗,他什么都肯做。”
果然,金成哲去找钱胖子,把话一说,钱胖子脸都白了。他没想到郭春海查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郭春海敢威胁他。
“郭春海想怎么样?”钱胖子声音都在抖。
“公开道歉,承认错误。”金成哲说,“在合作社全体社员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错了,不该造谣。”
“这……这让我面子往哪搁?”钱胖子还想挣扎。
“那你是要面子,还是要饭碗?”金成哲冷笑,“钱经理,你也不想想,你那些事要是捅出去,不光饭碗保不住,还得进去蹲几年。”
钱胖子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咬牙点头:“我道歉……”
三天后,合作社召开全体社员大会。钱胖子被“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