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郭春海冲上去:“医生,怎么样?”
“母子平安。”医生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是个男孩,六斤八两。产妇出血有点多,但止住了。观察一会儿就能出来。”
郭春海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金成哲赶紧扶住他。
“谢谢医生!谢谢!”郭春海连连道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说,“不过产妇身体虚弱,要好好调养。孩子早产,要在保温箱里观察几天。”
“好,好,都听医生的。”
又过了一会儿,乌娜吉被推出来了。她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看到郭春海,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春海……孩子……”
“孩子好,你也好。”郭春海握住她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娜吉,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乌娜吉小声说。
“别说对不起,你没事就好。”
护士抱着孩子过来。小家伙裹在襁褓里,小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睛,睡得正香。郭春海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一件珍宝。
“这就是我们的儿子……”他声音哽咽。
“像你。”乌娜吉看着孩子,眼里满是温柔。
“也像你。”郭春海把孩子凑到妻子面前,“你看这鼻子,这嘴,跟你一模一样。”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乌娜吉被推进病房,郭春海一直守在床边。看着她疲惫地睡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金成哲去办了住院手续,又买了些日用品。回来时,看到郭春海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队长,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
“不用,我守着。”郭春海说,“你回合作社,跟大家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另外,过年的事你安排一下,该发的钱发,该分的货分。”
“好。”金成哲点头,“队长,你也别太累了。嫂子需要你照顾,你得保重身体。”
“我知道。”
金成哲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瓶滴答滴答的声音。郭春海看着妻子熟睡的脸,心里充满愧疚。
这一年,他太忙了。合作社的事一件接一件,深圳、广州、哈尔滨,到处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陪妻子的时间更少。乌娜吉怀孕,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总是不在。
今天这事,给了他当头一棒。钱赚得再多,生意做得再大,如果家人出了事,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握住乌娜吉的手,轻声说:“娜吉,以后我一定多陪你。合作社的事,让别人去管。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乌娜吉似乎听到了,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第二天,消息传回狍子屯。社员们听说母子平安,都松了口气。王婶带着几个妇女,蒸了鸡蛋羹,炖了鸡汤,送到医院。张大娘做了小孩的虎头鞋、虎头帽,针脚细密,样子可爱。
合作社的骨干们都来了,挤在病房里,七嘴八舌地问候。
“嫂子,你可吓死我们了!”
“大侄子真俊!像队长!”
“起名字了吗?”
乌娜吉精神好多了,靠在床上,笑着跟大家说话。郭春海抱着孩子,让大家轮流看。小家伙醒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名字起了。”郭春海说,“叫郭兴安,小名安子。希望他平平安安,也希望兴安岭平平安安。”
“好名字!”大家纷纷称赞。
正热闹着,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牛寡妇。
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头发梳得油光,脸上抹着厚厚的粉,但掩不住眼角的皱纹。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屋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牛寡妇被赶出狍子屯后,在县城租了间房子,跟几个混混混在一起,做些不三不四的营生。听说乌娜吉生孩子,她居然来了。
“娜吉……听说你生了,我来看看……”牛寡妇声音很小。
乌娜吉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郭春海站起来,挡住牛寡妇的视线:“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春海,我……我就是来看看孩子……”牛寡妇眼圈红了,“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不该造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郭春海冷着脸,“你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牛寡妇放下鸡蛋篮子,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转身走了。
她走后,屋里气氛还是很凝重。疤脸刘啐了一口:“这老妖婆,还有脸来!”
“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