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郭春海点头,“但要注意,内容要健康,不健康的片子不能放。咱们是正规经营,不能搞歪门邪道。”
“明白。”
下午场更火爆。还没到一点,录像厅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听说放《霍元甲》,年轻人更是兴奋。《霍元甲》电视剧去年在电视上播过,但很多人家没电视,或者信号不好看不着。现在能看录像,而且是连播,太过瘾了。
一点整,录像厅开门。二百多个座位瞬间坐满,还有几十个人没地方坐,站着看。郭春海让人临时加了凳子,还是不够,有些人就蹲在过道里。
音乐响起,“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的歌声回荡在录像厅里。观众们屏息凝神,眼睛盯着屏幕,随着剧情起伏,时而叹息,时而叫好。
郭春海看着这一幕,心里触动很大。改革开放不光要发展经济,也要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录像厅这种形式,简单直接,符合老百姓的需求,有生命力。
但他也清楚,录像厅鱼龙混杂,容易出问题。打架斗殴、赌博、传播不良信息,这些都是隐患。得提前防范。
晚上,合作社开了个会,研究录像厅的管理问题。
“我觉得得定规矩。”金成哲说,“第一,不准抽烟;第二,不准大声喧哗;第三,不准打架斗殴;第四,未成年人要有家长陪同。”
“还得有人维持秩序。”疤脸刘说,“一场二百多人,万一打起来,场面控制不住。我建议每场安排两个保安,带着电棍。”
“电棍太扎眼,带木棍就行。”郭春海说,“保安要选稳重的,能镇住场子。另外,售票要规范,卖一张票进一个人,不准超员。”
“票价是不是低了点?”有人提议,“县城录像厅都卖八毛,咱们卖五毛,少赚不少。”
“五毛正合适。”郭春海说,“咱们的主要客户是农民,收入不高。定价太高,他们看不起了。薄利多销,细水长流。”
会议确定了录像厅的管理细则,从售票、检票、放映到清场,每个环节都有明确规定。保安由合作社的退伍兵轮流担任,一场两人,负责维持秩序,处理突发事件。
会开完,郭春海又单独找二愣子谈话。
“二愣子,录像厅交给你管,责任重大。不光要赚钱,还要管好。不能出事,一出事就是大事。”
“队长放心,我一定管好。”二愣子拍胸脯。
“光有决心不够,得有办法。”郭春海说,“我给你几个建议:第一,片源要严格把关,不准放黄色、暴力、反动的片子;第二,要跟当地派出所搞好关系,该交的管理费要交,该走的程序要走;第三,要建立会员制,常来看的给优惠,培养忠实客户。”
二愣子认真记下。
录像厅开张第三天,郭春海的担心就应验了——出事了。
下午场放的是《上海滩》,许文强和冯程程的爱情故事吸引了大量年轻人。放映到一半,后排突然吵起来。两个小伙子为争座位发生了口角,越吵越凶,最后动起手来。
保安赶紧过去拉架,但两人打红了眼,不听劝。其中一个抄起凳子就要砸,被保安一把按住。另一个趁机冲上去,一拳打在保安脸上。
场面顿时乱了。附近的人纷纷躲开,有人往外跑,有人起哄。眼看要酿成群殴。
关键时刻,郭春海赶到了。他正在合作社办公室办事,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看情况,二话不说,冲上去一脚踹翻那个打人的小子,又一拳放倒另一个。动作干净利落,两个闹事的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都给我住手!”郭春海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都往下掉。
录像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不敢出声。
“把这两个人带出去!”郭春海命令。
保安把两个闹事的拖出去。郭春海扫视全场,目光如电:“各位乡亲,录像厅是给大家娱乐的地方,不是打架斗殴的地方。谁再闹事,不光要赶出去,还要扭送派出所!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声点!”
“明白了!”这次整齐了。
“继续放映。”
录像厅恢复了秩序,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大家都坐得笔直,没人敢大声说话,更没人敢闹事。
事后,郭春海把两个闹事的小子带到合作社办公室。一问,都是附近屯子的,一个叫王二狗,一个叫李铁柱,都十八九岁,游手好闲,整天惹是生非。
“为什么打架?”郭春海问。
“他占我座位……”王二狗低着头说。
“一个座位就打架?你们多大了?能不能有点出息?”郭春海恨铁不成钢,“看看你们,年纪轻轻,不好好干活,整天瞎混。对得起父母吗?对得起自己吗?”
两人都不说话了。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