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货安全送到了,钱也收到了。”金成哲说,“就是路上遇到了车匪,打了一仗。”
“人没事吧?”郭春海的声音很急。
“没事,几个轻伤。货也保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郭春海说:“成哲,你们辛苦了。回来的时候别坐火车了,我派车队去接你们。”
“不用,队长。”金成哲说,“我们在这边买几辆车,自己开回去。正好试试路况。”
“这样也好。”郭春海说,“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样,你们在广州多待几天,等我去。我这边安排一下,过几天就动身。”
“队长你要来?”
“对,这么大的生意,我得亲自去谈。另外,我也得看看南方的市场,开开眼界。”
挂了电话,金成哲心里有底了。队长要来,这事就稳妥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在广州转了转,看了几个批发市场,了解行情。还去阿强的电子表厂参观了一次,规模确实不小。
金成哲注意到,广州这边的发展速度远超北方。到处都在建设,到处都在变化。人们的观念也新,敢想敢干,不像北方那么保守。
他想起郭春海常说的话:时代在变,咱们也得变。
是啊,不变不行。守着兴安岭那点山货,饿不死,但也发不了大财。要想让合作社真正发展起来,就得走出去,把南北的生意做起来。
一周后,郭春海到了广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格帕欠和两个猎手。一下火车,就看到金成哲和阿强在站台等着。
“队长!”金成哲迎上去。
“成哲,辛苦了。”郭春海拍拍他的肩,又跟阿强握手,“阿强兄弟,久仰。”
“郭队长,欢迎来广州。”阿强很热情,“走,我先给你们接风。”
这次接风的档次更高,在一家新开的酒店。装修豪华,菜品精致,还有服务员穿着旗袍倒酒。格帕欠他们看得眼花缭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饭桌上,郭春海和阿强谈起了正事。
“阿强兄弟,你的电子表厂我看过了,很不错。”郭春海说,“但我想问,除了电子表,你还能提供什么货?”
阿强眼睛一亮:“郭队长想要什么?录音机、电视机、电风扇、电饭煲,我都有渠道。服装、鞋子、小商品,也行。”
“都要。”郭春海说得很干脆,“但不是一次要,是长期要。我们合作社有车队,每周可以跑一趟广州。你给我们供货,我们往北方销。利润分成,你六我四。”
这个分成比例很公道。阿强想了想:“可以。但郭队长,北方市场我不熟,销路得靠你们。”
“这个你放心。”郭春海说,“我们在东北有销售网络,野味店、歌舞厅、录像厅,都是现成的渠道。另外,我们还可以发展二级代理商,把货批给其他县市。”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电器谈到服装,从服装谈到小商品。最后达成了一个全面合作协议:阿强负责供货,合作社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按六四分成,每月结算一次。
“合作愉快!”两人举杯。
接下来的几天,郭春海在广州到处考察。去了服装批发市场,看到满街的牛仔裤、花衬衫;去了小商品市场,看到各种新奇玩意儿;还去了刚刚兴起的股票市场——虽然看不懂,但感受到了那种火热的气氛。
他意识到,南方的改革开放走在了北方前面。这里的思想更解放,政策更灵活,机会更多。
但南方有南方的问题。治安乱,骗子多,竞争激烈。要想在这里立足,不光要有胆量,还要有头脑。
考察结束,该回去了。郭春海买了三辆新卡车——都是日本进口的五十铃,性能好,载重大。加上原来那五辆解放牌,合作社的运输队有八辆车了。
“队长,买这么好的车,太贵了吧?”金成哲有点心疼。一辆五十铃要八万多,三辆就是二十多万。
“贵有贵的道理。”郭春海说,“这种车跑长途省油,故障少,能多拉快跑。算下来更划算。”
车队装满了货——一半是阿强提供的电器、服装,一半是合作社要在北方销售的其他货物。价值三十多万,是合作社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批货。
出发前,郭春海做了详细安排。八辆车分成两组,每组四辆,前后呼应。每辆车两个司机,两个押运员,都配枪。他和金成哲各带一组,用对讲机保持联系。
“这次回去,路上可能不太平。”郭春海提醒大家,“都打起精神,不能有丝毫松懈。”
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了。从广州到东北,三千多公里,要穿过六个省。这是一次真正的长征。
郭春海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感慨万千。
从兴安岭到广州,从打猎到经商,这条路他走了两年。两年时间,合作社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现在又要从北到南,贯通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