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海沉默了。他知道,妻子不是不信他,是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一个怀孕的女人,本来就情绪敏感,再听到这些,怎么能不难受?
“娜吉,要不这样。”他想了个办法,“你跟我去县城住几天。亲眼看看歌舞厅是什么样,看看我每天都干什么。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乌娜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第二天,郭春海带着乌娜吉去了县城。他没直接去歌舞厅,而是先带她在县城转了转,看了野味店,看了正在装修的录像厅、游戏厅。然后才去歌舞厅。
歌舞厅白天不营业,只有几个员工在打扫卫生。郭春海带着乌娜吉进去,挨个介绍。
“这是大堂经理,老张,退伍兵,为人正派。”
“这是乐队领班,小刘,音乐学院毕业的。”
“这是服务员领班,李姐,四十多了,孩子都上初中了。”
乌娜吉看到,歌舞厅里的员工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举止得体,没有想象中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那些小姐(其实是女服务员)也都是正经姑娘,有的还是高中生,暑假来打工的。
“春海,我……”乌娜吉脸红了,“是我多心了。”
“不怪你。”郭春海握住她的手,“怪我,没早点带你来看看。”
从歌舞厅出来,乌娜吉的心情好多了。但郭春海知道,这还不够。谣言还在传,得从根源上解决。
他找到了谣言的源头——牛寡妇。
牛寡妇现在住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棚户区,跟几个混混混在一起。郭春海找到她时,她正在跟人打牌,嘴里叼着烟,一副混混样。
看到郭春海,牛寡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哟,郭队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牛婶,咱们谈谈。”郭春海平静地说。
“谈什么?谈你怎么把我赶出屯子?谈你怎么风光无限?”牛寡妇阴阳怪气。
“牛婶,过去的事我不计较。但你到处造谣,坏我名声,这事不能算了。”
“我造谣?我说的都是事实!”牛寡妇跳起来,“你跟歌舞厅那些小姐不清不楚,全县城都知道!”
“你有证据吗?”
“证据?要什么证据?你一个大男人,开歌舞厅,养那么多小姐,能干净吗?”
郭春海看着牛寡妇歇斯底里的样子,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他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五百块钱。你拿着钱,离开县城,别再回来。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牛寡妇看着信封,眼睛亮了,但嘴上还硬:“五百块就想打发我?你以为我……”
“不要就算了。”郭春海作势要收回。
“等等!”牛寡妇一把抢过信封,“好,我走。但你要说话算话,以后别再找我麻烦。”
“只要你不再造谣,我不会找你麻烦。”
牛寡妇拿着钱走了。郭春海知道,她这种人,有钱就会去别的地方混,不会再回来。
解决了牛寡妇,谣言少了一个源头。但还有钱胖子、赵四那些人。这些人更麻烦,不是给点钱就能打发的。
郭春海决定采取更主动的策略。他找到了王副县长,把合作社遇到的困难说了一遍。
“王县长,我们合作社想为县里多做贡献,但现在总有人捣乱。运输队被劫,店铺被砸,谣言满天飞。这么下去,合作社很难发展。”
王副县长很重视:“小郭,你们合作社是县里的标杆企业,不能倒。这样,我让公安局成立专案组,专门打击车匪路霸。另外,那些造谣的人,查出来严惩不贷。”
有了王副县长的支持,事情好办多了。公安局真的成立了专案组,在主要道路上巡逻,车匪路霸收敛了不少。那些造谣的人,也被警告,不敢再乱说。
合作社的处境慢慢好转。野味店生意恢复了,运输队安全了,歌舞厅也正常营业。
但郭春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合作社还在发展,就还会有人眼红,还会有人捣乱。
他得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更让他担心的是乌娜吉。虽然带她去看了歌舞厅,解开了心结,但她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好。孕吐越来越严重,有时候连水都喝不下。
“春海,我没事。”乌娜吉总是这么说,“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可郭春海看着妻子憔悴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乌娜吉难产,大出血,他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却无能为力。梦见孩子生下来没气,乌娜吉哭得撕心裂肺。
他惊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月光如水。乌娜吉睡在旁边,呼吸均匀,但眉头微皱,似乎也在做噩梦。
郭春海轻轻握住她的手,心里默默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保护好妻子和孩子。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