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陈叔的图,双乳峰应该在东北方向。”郭春海拿出指南针辨认方向。
“那还得走三天。”刘老蔫儿估算着路程。
山路难行,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很费力。好在四人都是山里长大的,习惯了。黑子跑在前面,不时停下来等他们。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背风的山坳里扎营。帐篷搭好,生起篝火,烤干粮,烧热水。长白山的夜晚很冷,呵气成霜,但围着火堆,喝着热茶,倒也暖和。
“你们听,什么声音?”巴特尔突然竖起耳朵。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是狼群。”刘老蔫儿说,“听声音,至少有七八只。”
“不用怕,咱们有枪。”二愣子拍了拍背上的步枪。
但狼嚎声越来越近。黑子站起来,冲着黑暗处低吼,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上树!”郭春海当机立断。
四人迅速爬上旁边的大松树。刚上去,几只狼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围着树打转。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鬼火。
“妈的,真来了。”二愣子端起枪。
“别开枪!”郭春海制止,“枪声会招来更多野兽,还可能引起雪崩。”
“那怎么办?等它们自己走?”
“等等看。”
狼群在树下转了几圈,见够不着,开始用爪子刨树。但松树很粗,树皮又厚,一时半会儿刨不倒。
对峙了约莫半个小时,狼群似乎失去了耐心,头狼仰天长嚎一声,带着狼群离开了。
四人松了口气,从树上下来。
“这些狼饿疯了。”巴特尔说,“冬天食物少,它们看到活物就追。”
“以后晚上得有人守夜。”郭春海说,“两人一组,轮流睡。”
这一夜没人睡踏实。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越往深山走,路越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攀岩或绕行。第三天下午,他们终于看到了双乳峰——两座并排的山峰,山顶圆润,确实像女人的乳房。
“找到了!”二愣子兴奋地喊。
“别高兴太早。”刘老蔫儿说,“找到山只是第一步,还得找响水河,找老松树。”
在山脚下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水声。循声而去,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很急,撞在石头上发出“哗哗”的响声,果然是“响水河”。
“沿着河往上游走。”郭春海说,“陈叔说老松树在河边的悬崖上。”
走了约莫二里路,前方出现一处悬崖,高约十丈,崖壁上果然长着一棵老松树,枝干虬曲,像一条盘龙。树上有个巨大的鸟窝,但没看到老鹰。
“就是这儿!”郭春海对照草图,没错。
但问题来了——悬崖很陡,怎么上去?
“我带绳子了。”刘老蔫儿从包里拿出一捆登山绳,“我在前,你们在下面拉着。”
刘老蔫儿年轻时采过悬崖上的燕窝,攀岩有经验。他把绳子一头绑在腰间,另一头交给郭春海他们,开始往上爬。
悬崖上积雪覆盖,很滑。刘老蔫儿爬得很慢,很小心。爬到一半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悬在半空!
“抓紧!”郭春海三人死死拉住绳子。
刘老蔫儿稳住身体,继续往上爬。终于,他爬到了松树所在的位置。
“看到了!”他在上面喊,“松树下面有个平台,平台上……真有参!”
“几品叶?”二愣子迫不及待地问。
“等等,我看看……”刘老蔫儿的声音激动起来,“六……六品叶!真的是六品叶!还有两株五品叶!”
下面三人欢呼起来。三十多年的等待,终于找到了!
刘老蔫儿按照采参的规矩,先给参系上红绳——这是怕参跑了(采参人的迷信),然后用竹刀小心地挖土。采参是精细活,不能伤到参须,否则价值大减。
挖了整整两个小时,三株参终于完整地挖了出来。刘老蔫儿用苔藓和树皮包好,系在腰上,慢慢下来。
“看看,看看!”二愣子接过参,眼睛都直了。
最大的一株果然是六品叶,芦碗(参的根茎部分)密密麻麻,像算盘珠,参须完整,珍珠点(参须上的小疙瘩)明显。另两株五品叶也是上等货。
“发财了发财了!”二愣子乐得合不拢嘴。
“别高兴太早。”郭春海说,“这参得赶紧处理,否则药性会流失。咱们得找个地方,把参炮制好。”
“回船上?”
“太远了,来不及。”郭春海想了想,“我记得这附近有个猎人的临时窝棚,陈叔说过,就在双乳峰东边。咱们去那里。”
按照陈叔的描述,四人找到了那个窝棚。窝棚很简陋,是用木头和树皮搭的,里面有些干草,还有个破铁锅,看来经常有猎人使用。
刘老蔫儿开始炮制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