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莫日根和哈斯也回来了,带来一个好消息——岛上有淡水泉,水质很好。而且,他们在岛的另一端,发现了一艘半沉的小船。
“小船?”郭春海心里一动,“带我去看看。”
那是一艘破旧的日本式渔船,约莫七八米长,船身腐朽严重,半沉在浅滩里。船上空无一物,但船头的编号还隐约可见——“北海丸,稚内”。
“稚内……”郭春海记得,那是日本北海道最北端的港口。
“这船,至少沉了十年了。”哈斯判断,“看船体的腐蚀程度,是二战后期沉没的。”
“船上有什么线索吗?”郭春海问。
莫日根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但我们在附近的海滩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拿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还有几个空弹壳。铁片上隐约能看到日文“军用”字样,弹壳是日本制式6.5毫米步枪弹。
“看来,这岛上发生过战斗。”郭春海说,“可能是二战末期,苏联红军进攻库页岛时,日本人的船逃到这里,被击沉了。”
他把铁片和弹壳收起来。这些虽然是破烂,但也许有用。
船修了两天才修好。张铁柱手艺不错,用岛上的木材和船上的备用材料,把“海东青二号”的船尾补得结结实实,虽然不太好看,但能用。
第三天一早,船队再次出发,绕到库页岛东岸。
东岸比西岸平缓很多,有很多小的海湾和渔村。按照伊万给的信息,佐藤的基地在一个叫“知床”的小渔村,那里住着几十户阿伊努人,以捕鱼为生。
航行了一天,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渔村。村子建在海湾里,几十间木屋依山而建,屋顶铺着茅草。岸边停着十几艘小渔船,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的景象。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不寻常之处——村口有了望塔,岸边有伪装过的机枪阵地,村里的青壮男子都带着武器,警惕地看着海面。
“戒备很严。”格帕欠说,“看来,伊戈尔给他们的压力不小。”
“发信号。”郭春海说,“用国际通用旗语,表示友好,请求靠岸。”
“海东青一号”升起白旗和红旗——白旗表示和平,红旗表示请求对话。
村里很快有了反应。一艘小艇驶出来,艇上站着三个人,都是阿伊努人打扮,手里端着枪。
“停船!”小艇上的人用生硬的俄语喊,“你们是什么人?”
“中国人!”郭春海用俄语回答,“我们找佐藤先生!”
“中国人?”那几人面面相觑,“等着!”
小艇返回村子。约莫过了半小时,一个穿着日本传统渔民服装的老人,在一群阿伊努猎人的簇拥下,来到岸边。
老人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但走路稳健,不像老人。
“我就是佐藤。”老人用流利的俄语说,“你们是谁?为什么找我?”
郭春海让船靠岸,但没下船,站在船头说:“佐藤先生,我们是狍子屯的猎户和渔民。我们跟伊戈尔的‘远东贸易公司’有仇,听说您也在反抗他,所以想来跟您交个朋友。”
佐藤上下打量着郭春海,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船和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伊戈尔派来的奸细?”
“因为我们刚刚袭击了伊戈尔在鬼见愁海湾的船队。”郭春海平静地说,“昨晚的事,您应该听说了吧?”
佐藤眼神一凝:“昨晚海湾那边的爆炸和枪声……是你们干的?”
“是我们。”郭春海点头,“我们打沉了他们一艘船,炸伤了至少十几个人。现在,伊戈尔正到处找我们呢。”
佐藤身后的阿伊努人发出一阵骚动,看向郭春海他们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惊讶,甚至带着几分敬佩。
“进来说话。”佐藤终于让开了路。
郭春海带着格帕欠、巴特尔、刘老蔫儿三人下船,跟着佐藤进了村子。其他人在船上待命,保持警戒。
佐藤的家在村子中央,是个普通的木屋,但收拾得很干净。屋里挂着渔网、鱼叉,还有几张泛黄的海图。墙上挂着一把日本武士刀,刀鞘已经磨损,但刀柄擦得锃亮。
“坐。”佐藤指了指地上的草席,“说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郭春海坐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从海豹岛救海豹,到鄂温克部落结盟,再到昨晚袭击伊戈尔。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实事求是。
佐藤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等郭春海说完,他才开口:“你们做的事,我都听说了。海豹岛的事,在渔民中传得很广。很多人都说,有一伙中国人,为了几头海豹,敢跟伊戈尔作对。我本来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们不是只为了海豹。”郭春海说,“伊戈尔垄断市场,欺压渔民猎人,破坏了海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