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心中了然,抬手对城外喊道:“在下西平郡郡守陈宇,不知梁兴将军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梁兴勒住马,马镫碰撞的声音清脆,他抬头望向城楼,声音透过午后的空气传到城内,带着几分居高临下:“陈郡守不必多礼!某奉韩遂将军之命,特来西都县,与陈郡守商议要事。还请陈郡守开城门,让某进城详谈,在城外说话,多有不便,也显得你我不够体面。”
霍去病在一旁低声对陈宇道:“主公,韩遂此人素来狡诈,梁兴带五百骑兵而来,怕是想趁机探咱们的虚实,甚至可能暗藏杀机,需多加小心。”
陈宇点头,手指摩挲着城垛的石块,若不让梁兴进城,反倒显得自己心虚;若让他进城,只要加强戒备,谅他也翻不起大浪。他对梁兴喊道:“梁兴将军远道而来,本应请你进城歇息。只是我西都县初定,城内房屋多有破损,不便容纳五百骑兵,还请将军让麾下骑兵留在城外的空地上等候,将军只身带两名随从进城,如何?”
梁兴闻言,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城内,他能看到城墙内侧的士兵正握着长枪戒备,城楼上的弩兵已搭箭上弦,箭尖对着城外,显然是有防备。他沉吟片刻,知道陈宇不会轻易让步,便对身后的骑兵道:“你们在此等候,不得擅自行动,某带两名随从进城。” 说罢,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带着两名亲兵,缓步走向城门,靴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 “笃笃” 的声响。
陈宇示意士兵打开城门,待梁兴走进城内,才对霍去病与项羽递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带着十名亲卫跟在身后,亲卫们手按腰间环首刀,目光警惕地盯着梁兴的随从,既显待客之道,也暗藏防备。陈宇走上前,对梁兴拱手道:“梁兴将军,一路辛苦,不如先随我去县衙,喝杯热茶解解乏,再慢慢商议要事?” 梁兴点头,目光扫过城内的街道 —— 他能看到百姓们正忙着搬运粮食,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工匠铺里的铁锤声依旧响亮,几名孩童围在铺外,好奇地看着打铁;甚至还有流民在修补自家的破屋,用茅草盖着屋顶。这与他想象中西都县 “荒无人烟” 的景象截然不同,心中暗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多谢陈郡守,那就叨扰了。”
县衙正堂内,陈宇请梁兴坐在侧位的木椅上,随即吩咐下人端来茶水。粗瓷茶杯里,晒干的野茶叶舒展着,热水冒着袅袅热气,驱散了些许午后的沉闷。梁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让他眉头微蹙,这与金城郡府里的西域贡茶相差甚远,他放下茶杯,不再掩饰,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陈郡守,某此次来,是奉韩遂将军之命,给你带个话——立刻停止清剿西都县周边的羌胡部落。”
陈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微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梁将军这话,倒是让我有些不解。那些羌胡部落常年劫掠西都县百姓,去年冬天烧了城外的庄子,掳走了三十多名女子,上个月还抢了百姓的杂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清剿他们,是为了护佑境内百姓,何错之有?”
“错不错的,不是你说了算。” 梁兴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孩童,“陈郡守初来凉州,怕是不清楚这里的生存规矩。凉州的羌胡势力可不像中原的散兵,一个大部落就有两三万兵马,能征善战的青壮不下五千,骑马射箭个个精通,整个凉州这样的大部落足有十二个,小部落更是多如牛毛。你清剿几个小部落倒没什么,可要是惹得烧当羌、先零羌的大首领不痛快,他们一旦联合起兵,你这小小的西都县,就算有霍去病、项羽这样的猛将,怕是也挡不住,到时候——百姓遭殃,你这郡守之位,怕是也坐不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 “施舍” 的意味:“韩遂将军也是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才愿意出面调停。只要你停止清剿,韩将军便会亲自去见羌胡大首领,让他们保证不再劫掠西都县百姓,甚至还能让他们给你送些牛羊,算是赔罪 —— 这样既保了百姓,也保了你,何乐而不为?”
陈宇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 “笃笃” 的声响,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梁将军,我与韩遂将军素无往来,他为何会这般‘好心’?凉州的规矩我或许不熟,但天下的规矩我还是懂的 —— 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也没有免费的调停,韩将军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不用绕弯子。”
梁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陈宇会这么问,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陈郡守是个爽快人!韩将军也不贪心,只要你每月向西平郡运送两千石粟米、五十匹粗布,他便会一直帮你调停羌胡,保西都县安稳。毕竟,韩将军麾下有两万兵马,每日消耗的粮草不少,也需要接济;你这西都县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