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冷气：“你……”“不是它。”陈武君松开拳头，青痕倏然隐没，“李山君留下的东西，从来不是给活人用的。”话音未落，楼下废墟中保安突然仰天嘶吼。那声音不像人嗓，倒似千百头困兽齐嚎。他后颈裂口猛然扩大，黑血喷溅中，两根骨角破皮而出，扭曲盘绕成螺旋状，尖端滴落的黑血落在水泥地上，滋滋蚀出七个深坑，坑底幽光浮动，竟与粮仓残骸上那七枚朱砂痣遥相呼应。“他在召唤什么？”袁洪喉结滚动。陈武君望着那七点幽光，忽然想起师傅笔记里一段被虫蛀掉半页的残文：“……见神者，不惧畸变，唯畏‘回响’。旧术非技，乃契；契成则天地共鸣，一呼而百应，一应而万劫生……”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内侧——那里，七颗朱砂痣的灼热感尚未散尽。此时酒店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老侯气喘吁吁撞开门：“不好了！镇压部队第三团的人把酒店围了！带队的是个穿银灰军装的老头，肩章上三颗星，说要请各位‘喝茶’！”鲨四冷笑：“来得倒是快。”“不是现在。”陈武君忽然道。他转身走向房门，西装袖口滑落，遮住腕上异样，“告诉他们，我们不去喝茶。请他们把赵长安带来。”老侯一愣：“啊？可赵馆主他……”“就说。”陈武君拉开门，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界处，那细密牙齿的轮廓若隐若现，“李山君的徒弟，要见他师父的同门。”门外，电梯指示灯正由7跳至6。数字猩红，像凝固的血珠。同一时刻，东山乱葬岗第七棵歪脖松下，泥土无声翻涌。一枚铜钱破土而出，方孔中缓缓渗出暗红液体，在月光下蒸腾成薄雾，雾中隐约浮现七个模糊人影，皆作抱拳礼，朝酒店方向深深俯首。松针簌簌而落。其中一片枯叶飘至铜钱上方，叶脉竟自行断裂，断口处新生嫩芽，芽尖一点朱砂，灼灼如灯。酒店大堂。银灰军装的老者负手而立，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回响。他身后十二名士兵枪口朝下，可枪托底部暗红晶石隐隐发光——那是未启动的磁场共振器。老者忽然抬头，目光穿透水晶吊灯，直刺七楼窗口。窗内，陈武君正缓缓系上领带结。领带夹是一枚乌黑鲨鱼齿造型，齿尖寒光凛冽。老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他认得这齿形——三十年前，东四区所有磁场级高手的断牙，全被熔铸成这枚夹子的模具。“原来是你。”老者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而此刻，天龙武馆地下密室。赵长安盘坐于青石蒲团，面前香炉三柱清香笔直如剑。他忽然睁开眼，左眼瞳孔漆黑如墨，右眼却泛着诡异金芒。他伸手掐断一炷香，香灰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堆成北斗七星之形。“师父，您当年没杀错人。”赵长安对着虚空轻语，右眼金芒暴涨，“可您没算错一件事——”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铜钱。方孔位置，朱砂未干。“李山君没个儿子。今年二十三，牙很密。”密室外，暴雨倾盆而至。第一道惊雷劈开天幕时，陈武君腕上七颗朱砂痣同时灼烫如烙。他抬手抚过领带夹，鲨鱼齿咬合处，一缕极淡的血腥气悄然弥散。楼下，老者抬起手，做了个下压手势。十二名士兵同时扣动扳机。没有枪声。只有十二道肉眼难辨的银色涟漪，自枪口激射而出，撞向七楼窗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玻璃无声汽化，连窗帘都未晃动分毫。陈武君却笑了。他伸出食指，在玻璃上轻轻一点。叮。一声脆响，清越如磬。涟漪撞上指尖的刹那，骤然凝滞。紧接着，以他指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覆盖整扇玻璃。裂痕之中，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次第亮起，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光点亮至第七颗时，整块玻璃轰然化为齑粉。粉末悬浮空中，每一粒都映着一点金芒，如同将整个星空攥在掌心。老者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招。三十年前，李山君就是用这一指，点碎了东四区八支镇压部队的全部磁场共振器。“现在。”陈武君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轮到你们，把赵长安——”他顿了顿，腕上朱砂痣灼灼燃烧。“——亲手送过来。”窗外，第七道惊雷撕裂长空。雷光映亮他半边脸颊，细密牙齿森然生辉，宛如远古鲨神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