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见我一脸严肃，眼神开始躲躲闪闪，说话也吞吞吐吐。
我心头冒火，厉声喝道：
“你们在苏州到底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儿！全都给我一五一十地回忆出来，半句假话都不许有！”
麻谷生吓得浑身一颤，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
“二爷，二爷，您消消气，消消气啊！俺……俺这……”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要出人命了啊！”
我心急如焚，拍着桌子，直接拿狠话吓唬他。
没想到，他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二爷，俺错了，俺真错了！您不知道，那姑苏城，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景美人美，到处都是一片繁华热闹。
小的是个粗人，别的不懂，只知道那如意赌坊是个新鲜刺激的好玩处。
一瞅见里面那些新奇的游戏，俺就挪不开步子。
哪知一头栽进去，就中了人家的圈套。
赌得越大，输得越惨，十两银子眨眼就没了，还倒欠人家五十两。
程相公知道后，把俺狠狠骂了一顿，好在还是拿银子帮俺还了赌债。
小的在苏州，连着大半月全泡在赌场里，压根就没怎么见着程相公。
俺是真不知道他在苏州的事，要不是他要回北京，特意到赌坊来找俺，俺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呜呜……”
我听他说出实话，肺都快气炸了，怒声骂道：
“好你个麻胖子！到现在才说实话，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本以为你出身穷苦，是个朴实之人，没想到你也学那贪婪之徒干些吆五喝六的勾当！
你可知道，这世上唯有赌博最害人，古往今来，无论多少家财万贯，最后还不是输得倾家荡产？
你若是还不知悔改，继续往火坑里跳，不如趁早离开，别害了你自己，还连累我！”
麻谷生跪在地上，头磕得如捣蒜一般：
“二爷，小的真知道错了，以后打死俺也不赌了。
您就原谅俺这一回吧，小的好不容易才在京城安顿下来，再也不敢了，真的！”
我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自是再也问不出程彦在苏州的事儿了，只好挥了挥手，无奈地说：
“行了，你下去吧。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干些粗重杂活，赶车喂犬，平日里侍奉老爷和太太，万不可再惹事！”
“是是，俺知道了，多谢二爷，多谢二爷。”
麻谷生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的又转过头对我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我冷冷地说。
“嗯……嗯……程相公让我保密来着。”胖子支支吾吾。
“什么！？”
我再次被气得不轻，竟然还有事瞒着我？
“保什么密？赶紧说了！”我怒道。
“那个……程相公这次带回来……一个……一个人。”
“什么人？”
“那小的可真不知道了。”
“男人女人？”
“男的。”
岁岁清明细雨纷，
青烟袅袅绕荒坟。
往昔欢颜犹可忆，
如今别梦不堪闻。
不知不觉，转眼就到了清明。
这日正是李盈的生日，午休过后，外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正在书房教她写字，李由急匆匆地跑进来对我说：
“二爷，程相公来了！”
我心头猛地一惊，接着又一喜，再又有些恼，复杂的思绪顿时搅得我坐立不安。
可是女儿在一旁，我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激动。
只得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李由说：
“你带盈儿出去吧，让他进来。”
“长安，你可好？”
程彦在门外收起湿漉漉的雨伞，甩了甩上面的雨滴，走进门来。
他把伞靠在门口，三步并两步，便奔至我身旁坐了下来。
“我好不好，与你何干？
我只当是你死了，没了，化作一阵青烟消散，我心里从此就再无你这个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嗓子忍不住哽咽起来，眼圈也瞬间红了，扭过头去，不想看他那张让我又爱又恨的脸。
“好端端的，怎地突然冒出这无名之火？好歹我是没死成，若然真的死了，你还跟谁恼去？”
程彦伸出手，轻轻把我的脸又扳向他，望着我的眼睛笑道。
“少拿这些甜言蜜语哄我。我问你，咱俩自重阳分别，如今都已到了清明，你回京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连个影子都不见？我派人多次去你府上打听，都说你不在。”
我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若是真被什么要紧事儿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