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魁梧,此刻浑身的军装却被鲜血浸得发黑,左臂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血珠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殷红。
他背上背着的李二虎,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得如同一块树皮,额角的血已然凝成了紫黑的痂,显然是昏死过去了。
张大牛双眼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充满了愤怒与仇恨。他“砰”的一声,将一顶日军钢盔狠狠扔在地上,那钢盔被摔得凹了一块大坑,盔内衬里还沾着半片带血的头皮,令人触目惊心。
“军座!师长阵亡了,被鬼子的炮火击中,只剩下这个了,这是师长的军衔,和他一直翻看出师表,那出师表已经浸透了鲜血”他的吼声如雷贯耳,震得油灯都剧烈晃动,帐内的影子也跟着胡乱颤抖,
“小鬼子简直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畜生!咱三班老王、小李他们……他们都牺牲了,可小鬼子竟把他们的尸体吊在竹杆上,还让他们光着膀子暴晒在太阳下,甚至往尸身上撒尿、扔石头……”
说到此处,他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声音哽咽起来,拳头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可见其内心的愤怒已达极点。
王陵基原本就黝黑的脸庞,此刻瞬间变得铁青,仿若蒙了一层寒霜,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怒火。他“呛啷”一声,腰间的战刀猛地出鞘,那刀乃是他早年在四川剿匪时所得,刀身虽有些许缺口,但此刻却亮得让人胆寒,映得他眼中的光芒愈发凌厉,仿佛能将敌人千刀万剐。
“傅师长和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但是弟兄们的遗体岂容他们如此侮辱,他怒不可遏,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木箱上,木箱“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我蜀中儿郎,生能扛枪奋勇杀敌,死也得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小鬼子竟敢如此羞辱他们,我王陵基今日若不荡平他们的阵地,为弟兄们报仇雪恨,誓不为人!”
他转头看向孙渡,目光如电,充满了决然:“孙军长,我川军愿做前驱,今夜便突袭那鹰嘴崖,定要让小鬼子为他们的恶行付出血的惨痛代价!”
孙渡亦是毫不含糊,右手猛地一扬,腰间的佩剑“噌”地抽出,剑刃如秋水般明澈,寒光闪烁,映出他那坚毅如铁的脸庞。“王将军说得是!”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犹如洪钟般响亮,“滇军与川军,同生共死,并肩作战!你们做前驱,我们便做后盾,哪怕战至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川军弟兄独自去拼命!”
话音未落,两柄利刃“叮”的一声相交,刹那间火星迸溅,如点点流萤,落在地上竟烧着了一小片枯草,腾起个豆大的火苗,在这清冷的帐内忽明忽暗,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燃起希望之火。
帐内众人看着那相交的刀刃,看着两位将军眼中的决绝,皆沉默不语。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那支敢死队的名单,那夜袭的详细路线,早已在这一刻悄然确定。
风从帐缝里呼啸着钻进来,吹得油灯芯又爆出个火星。远处,日军阵地隐约传来几声狼嚎般的狂笑,仿佛在肆意挑衅。而麒麟峰的暗影里,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鹰嘴崖的方向,如同潜伏的猛虎,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化作凌厉的闪电,扑向那如豺狼般的敌人。
一场惊心动魄、注定载入史册的夜袭,眼看就要拉开那充满血与火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