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麾下的这些士兵,他一手打造的这支强军,其根基,不正是那些,在辽东活不下去的军户、流民、和饥民吗?!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当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被逼到,连活下去,都成为一种奢望的时候,他所能爆发出的破坏力,究竟有多么的惊人!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 “初阳先生(孙元化的字)说得对。”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建奴,是悬在大明脖子上的一把刀。这把刀,锋利,致命,我们随时随地,都要防着它砍下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但是,流寇,却是已经烂透了大明根基的毒疮!而且,这毒疮,正在以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速度,向着帝国的五脏六腑,疯狂蔓延!” “刀,悬在外面,我们看得见,摸得着,尚有格挡躲闪的余地。可这毒疮,长在骨子里,若不及时刮骨去毒,等到它烂透了心肝,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我们,不能再等到这毒疮,烂到京城,烂到我们脚下的时候,再动手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将赵率教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轻视,彻底击得粉碎! 是啊,后金再强,也隔着一道山海关。 可流寇,就在这帝国的腹心之地!
“那……侯爷的意思是,我们要上书朝廷,请求出兵陕西,剿灭流寇?”何可纲试探性地问道。 “不。” 顾昭,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那片代表着黄土高原的区域,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超乎了他们想象的,大胆决定。 “剿,是剿不完的。只要天灾还在,朝廷的苛捐杂税还在,这片土地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饥民,拿起武器。”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的光芒。 “我要派人,去一趟陕西。” “不是去剿灭他们,而是……” “去‘接触’一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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