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姬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握住熊旅的手,轻声道:“王上不必挂怀。你看,女儿生得多好。”
熊旅的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脸上,越看越是喜欢。他看着女儿那高挺的鼻梁,忍不住笑道:“你看这鼻子,多像寡人。长大了,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樊姬被他逗得笑出声来,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王上,给女儿取个名字吧。”
熊旅沉吟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此刻,夕阳正缓缓落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那霞光如锦绣般铺在天边,又似工匠们手中最精巧的织锦。他又想起了工坊区里那些巧夺天工的作品,想起了那一声声铿锵的锻打声,想起了那一个个凝聚着匠心的发明。
“就叫芈璇玑吧。”
熊旅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郑重:“璇玑,乃是上古观天之器,精巧绝伦,包罗万象。既合今日百工大赛的巧思,也盼她如星辰般明亮,如璇玑般聪慧,能为我楚国,添一份光彩。”
“芈璇玑……”樊姬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赞许,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柔声道,“好名字。璇玑,我的女儿,以后你就叫璇玑了。”
仿佛是听到了母亲的呼唤,襁褓中的芈璇玑,竟轻轻动了动小嘴巴,还伸出了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熊旅与樊姬相视一笑,寝宫内的气氛,温馨而美好。
小公主降生、赏赐加倍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工坊区。
工匠们的热情,更是被点燃到了极致。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最精湛的技艺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终,铁匠张三凭借那柄“韧脊利刃”的铁剑,夺得铁匠赛区的魁首。当他捧着加倍的黄金与那块烫金的“楚国巧匠”牌匾时,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是对着王宫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木匠李四的战车轴承,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木匠赛区的第一。战车营的将领当场拍板,不仅定下了上千个轴承的订单,还邀请李四前往军中兵器坊,指导工匠们制作轴承。李四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郢都的大街小巷。
织工赛区的魁首,是一位来自云梦泽畔的织女,她织出的凤鸟楚锦,被熊旅下旨送入宫中,作为小公主芈璇玑的满月礼;陶匠赛区的冠军作品,则被陈列在楚国的宗庙之中,供百姓们瞻仰;那位制作折叠竹筐的竹匠,也得到了官府的资助,开起了自己的竹器工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大赛结束后,熊旅下旨,将所有获奖的改良技艺,都汇编成册,取名为《楚匠奇术》,分发到楚地的各个工坊。
很快,张三的淬火法,便在楚国的铁匠坊里普及开来。铁匠们学着他的法子锻打兵器、农具,楚国的铁剑质量再上一个台阶,砍杀力远超从前;铁制的锄头、镰刀,也变得更加锋利耐用,百姓们的耕种效率大大提高。
李四的轴承设计,更是在军中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楚国的战车、粮车,都换上了这种嵌铜涂蜡的轴承。从此以后,楚军的战车行军速度提高了两成,粮车也能日行百里而不损坏,为楚军征战四方,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楚国的手工业,在这场百工大赛的带动下,迎来了一场井喷式的进步。工坊里的炉火,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工匠们的脸上,也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自豪。
几日后,风清云淡,天朗气清。
熊旅抱着襁褓中的芈璇玑,带着樊姬,来到了郢都郊外的观星台。
观星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观天仪器,圭表、浑仪、漏刻,一应俱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架刚刚铸成的璇玑仪。那璇玑仪由青铜打造而成,结构精巧,环环相扣,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转动起来,便能观测到天上的星辰运转。
这架璇玑仪,是楚国的天文学家与工匠们合力打造的,耗时三年,方才完工。巧的是,它完工的日子,正是芈璇玑降生的那一天。
熊旅抱着女儿,走到璇玑仪旁,轻轻晃了晃襁褓。芈璇玑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极了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璇玑仪,小嘴巴咿咿呀呀地叫着,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转动的铜环。
熊旅指着璇玑仪,对身旁的樊姬笑道:“你看,这璇玑仪与咱们的女儿同名,都是楚国的宝贝。百工的巧思,是强国的筋骨,能让楚国的战车驰骋沙场,能让百姓的粮仓堆满五谷;而新生的希望,是兴国的血脉,能让楚国的基业,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樊姬依偎在熊旅的身边,望着他抱着女儿的身影,又看向远处工坊区升起的袅袅炊烟。那炊烟与天边的云霞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国泰民安的画卷。
她的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楚国的这一天,既有铁器碰撞的铿锵之声,回荡在工坊的上空;也有婴儿啼哭的清亮之音,萦绕在王宫的庭院。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个国家蓬勃生长的序曲。